湊。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已經四腳著地趴了下去，手腳並用爬了兩步，腦袋一低，便鑽進了元泓垂在榻邊的袍子下擺裡。
元泓拿著帕子的手頓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袍子底下鼓起的那一團，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低頭看著袍子底下那團拱來拱去的輪廓，手裡還捏著擦嘴的帕子。
他本想把陳安拎出來，可那混賬抱得緊，他又懶得跟他在這種姿勢上較勁。
他把帕子往案上一擱，語氣裡帶了點無奈：“你起來，成什麼樣子，張德全還在外頭站著。”
陳安悶在元泓袍子裡，聲音傳出來模模糊糊的：“臣這不是想陛下了嘛？臣在外頭大半個月，天天跟泥巴打交道，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臣一回來，看見陛下坐在這兒吃酥山，臣這腿就不聽使喚了，自己就往陛下跟前湊。”
他一邊說，一邊在袍子底下拱了拱，鼻尖蹭著元泓的小腿，兩隻手也摸上來，抱住元泓的腳踝，整個人縮在那一小片衣料下頭，隻露出半截後背在外麵。
陳安在底下悶聲道：“張公公又不是沒看過，臣就在這兒待一會兒……臣保證不亂動。就抱著陛下的腿歇一歇，臣這些天累得骨頭都散了，就這兒暖和。”
元泓嗤笑一聲：“油嘴滑舌，你當朕不知你那腦瓜子裡在想什麼？”
陳安嘿嘿笑了兩聲：“陛下，臣這大半個月累死累活，好容易回來一趟，陛下不安慰臣，還罵臣……臣這心啊，拔涼拔涼的。”
他說著，一隻手從榻沿摸上去，去夠元泓擱在膝頭的那隻手。
元泓把銀匙換到左手，右手由著他捉住。
陳安握著那截溫熱的手指，在掌心搓了搓：“陛下手涼，臣給陛下捂捂。”
元泓沒再趕他，隻把另一條腿往裡收了收，給他騰了點地方。
他拿起那碟酥山，又挖了一勺，慢慢吃著。
殿裡安靜下來，隻聽見銀匙偶爾碰在瓷碟上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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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元泓才開口：“你的封地，收拾得如何了？那三百戶，你打算怎麼辦？”
陳安這才從元泓袍子底下鑽出來，盤腿坐在地上，從懷裡摸出一遝紙，雙手捧著遞上去，咧嘴笑道：“臣的汾水紙業，要開張啦。”
元泓眉頭一揚，伸手接過來，把那遝紙擱在膝上，低頭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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