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首曲子。”
“換什麼？”
“我自己寫的，《涅槃》。”
林曉曉愣住了：“你...自己寫的？”
“對。”李澤陽走到她麵前，“《鍾》很好，但太技巧化了，不適合今晚的氛圍。我想彈一首真正能打動人的曲子。”
“可是...”
“相信我。”李澤陽看著她，眼神認真。
林曉曉對上他的目光，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那種沉穩而自信的眼神，讓她莫名地安心。
“...好。”她點頭，“節目單上還是寫《鍾》，你按自己的來。出了事，我負責。”
李澤陽笑了：“不會讓你負責的。”
距離晚會開始還有十分鐘。林曉曉去協調其他事務，王浩湊到李澤陽身邊，壓低聲音：“兄弟，你真會寫曲子？不是瞎編的吧？”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對了，”王浩表情變得古怪，“我剛才在後台轉悠，看見劉子豪了。那傢夥帶著幾個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麼。”
李澤陽眼神微凝：“他在哪？”
“往燈光控製台那邊去了。要不要我去盯著？”
“不用。”李澤陽想了想，“晚會現場這麼多領導老師，他不敢亂來。先專心準備表演。”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多留了個心眼。係統賦予的“戰術直覺”在隱隱提醒——劉子豪這種人，不會輕易罷休。
第三節：舞台上的涅槃
晚上八點，迎新晚會正式開始。
能容納兩千人的禮堂座無虛席。大一新生坐在前區，高年級學生和老師坐中後區，校領導在第一排。燈光暗下，聚光燈打在舞台上，四位主持人閃亮登場。
開場是校舞蹈隊的現代舞，然後是合唱、小品、魔術...節目一個接一個，禮堂裡掌聲笑聲不斷。
林曉曉站在側幕，手心全是汗。她已經把李澤陽的節目調到了第九個，也就是下半場的開場。這樣既給了李澤陽更多準備時間，也避免了太早或太晚出場。
“下麵請欣賞鋼琴獨奏——《鍾》！表演者：經濟學院，李澤陽！”
主持人報幕時，林曉曉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的三角鋼琴上。李澤陽走上台，步履從容。他換上了王浩臨時借來的黑色禮服——不太合身，但勉強撐得起場麵。
鞠躬，落座。
禮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鍾》的難度，一個非藝術特長生敢彈這首曲子，要麼是天才，要麼是瘋子。
李澤陽的手指懸在琴鍵上，停頓了三秒。
然後落下。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不是《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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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悠遠而深沉，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左手低音區如大地般厚重，右手高音區如天空般空靈。然後旋律逐漸爬升，像是生命在掙紮、在向上、在衝破束縛...
林曉曉站在側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
她學過八年鋼琴，能聽出這首曲子的厲害之處——結構複雜但邏輯清晰，和聲豐富但不顯雜亂，最難的是情感的表達。那種從絕望到希望、從束縛到自由的轉變，被音樂展現得淋漓盡緻。
她忽然想起這首曲子的名字：《涅槃》。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台上的李澤陽完全沉浸在音樂中。他閉著眼睛，手指在琴鍵上飛舞，身體隨著旋律微微起伏。那些技巧——八度大跳、快速音階、複雜的和弦——全都成了表達情感的工具，而不是炫耀的資本。
禮堂裡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一個女生悄悄抹了抹眼角。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哭，隻是覺得這音樂觸動了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
校領導席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微微點頭。他是音樂學院的榮譽院長，退休後被返聘回來。聽了半輩子鋼琴，他能分辨出什麼是炫技，什麼是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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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涅槃》，是後者。
四分三十七秒，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餘音在禮堂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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