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們連著被普魯士大炮轟了半個月的時候，你的國家在哪？！”
子爵撲通一聲跪在爛泥裡，嚇得渾身發抖。
“皮埃爾，退下。”
刀疤軍官淡淡地說了一句，胖子恨恨地踹了子爵一腳，退回了沙袋後麵，繼續去舔那張黃油紙。
軍官走到子爵麵前，蹲下身，那張滿是硝煙味的臉湊得很近。
“子爵閣下，我們不是土匪。我們依然是法蘭西第三步兵團的軍人。”
軍官的語氣出奇的講理，講理得讓人感到一種徹骨的悲哀。
“國家，欠了我們這群人整整八個月的軍餉，皇帝跑了，兵團司令跑了，沒人給我們發錢，也沒人給我們發糧。”軍官指了指身後那些魔怔了一樣的老兵。
“我得帶著我的弟兄們活下去。”
“還有，我們沒搶，我們隻是在維護這條公路的安全，你們交的，是道路維護費，也是法蘭西欠我們的，我們自己領出來的撫恤金。”
軍官伸出粗糙的右手。
“十漢元，交錢，我保證前麵三十公裡，第三步兵團的防區內，沒人敢動你們一根頭髮。”
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誕感擊中了子爵，秩序沒有死，隻是換了一種扭曲的方式在運轉。
車廂門開了一條縫，瑪麗臉色慘白地遞出一個小牛皮袋。
軍官接過袋子，打開，裡麵沒有漢元，而是半根硬邦邦的白麵香腸，和兩小罐印著大漢白象商標的白糖。
看到糖的那一瞬間。
那個一直在擦子彈的老兵停下了手，那個看懷錶的年輕士兵也擡起頭。
糖。
在這個連雜糧麵裡都摻著木屑的年代，白糖就是命。
刀疤軍官的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他深深地看了子爵一眼，把香腸和一罐糖扔給了身後的弟兄，剩下的那一罐糖，他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自己的貼身口袋。
“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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