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金庫大門波河平原北部的爛泥地裡，一輛輜重馬車正在燃燒。
木頭車軸斷成了兩截，車廂傾覆在積水裡。
火光把周圍的雨絲照得發紅。
地上躺著上百具屍體。
大部分穿的是聯軍後勤部隊的灰色軍服。
一個胸口畫著紅色十字的教皇軍步兵，正蹲在一具屍體旁邊，用生鏽的匕首去割屍體手指上的金戒指。
戒指卡在骨節上，他割了幾下沒弄下來，直接一刀剁掉了那根手指。
把帶血的戒指揣進口袋。
這裡是聯軍的後方。
距離前線主力大概有幾百公裡。
聯軍留守在後方保護糧道的幾個步兵團，在過去的二十四個小時裡，遭到了教皇聖戰軍的瘋狂追殺。
義大利各城邦國又宣布中立，在大漢帝國的調解下，反過來組建聖戰軍對聯軍進行攻擊。。
十字軍不打正麵，專挑運糧隊和落單的輜重營下手。
那些因為飢餓和分贓不均而產生的小規模內訌，被這些神出鬼沒的十字軍無限放大。
後方徹底亂成了一鍋粥，補給線被完全切斷。
大漢帝國的隨軍商人阿勝站在一處緩坡上，看著下麵的屠殺。
他的手裡拿著一份教皇軍昨天剛簽署的軍火採購清單。
清單的背麵，是用炭筆畫出的聯軍後勤防區圖。
大漢商會把這份圖紙，連同一批廉價的滑膛槍，一起半賣半送給了教皇的樞機主教。
夥計站在阿勝身後，把防雨鬥篷的領口拉緊。
“掌櫃的，聯軍的後路全斷了，糧車一輛都過不去。”
阿勝把清單疊起來，塞進懷裡。
“斷了才好。”
前麵那四十萬已經抵達阿爾卑斯山腳下的聯軍主力，就變成了一群沒有退路的瘋狗。
飢餓和恐懼會把他們最後的理智燒光，把所有的攻擊性全部傾瀉在前麵的那座雪山上。
大漢帝國不需要自己動手，隻需要在後麵放一把火，這群瘋狗就會替大漢咬碎歐洲最堅固的那個錢袋子。
阿勝轉過頭，看向遙遠的北方。
北方。瑞士邊境。聖伯納德山口。
雨夾雪，氣溫降到了冰點。
阿爾卑斯山的風刮在臉上
聯軍主力四十萬人，除了在後方被拖住和走散的幾萬雜魚，真正能打的三十多萬精銳，全部壓在了這條狹窄的邊境線上。
他們的眼裡對瑞士金庫的狂熱貪婪，以及後路被斷後的破釜沉舟。
軍官們騎在馬上，揮舞著指揮刀，馬蹄在雪地裡踩出深坑。
“翻過這座山！日內瓦的金庫裡有四千噸黃金！有烤熟的小牛排！”
南美誌願軍的前鋒團走在最前麵。
他們身上的軍服全濕透了，凍得像一層冰殼掛在身上。但沒人在乎。
前麵是一排畫著白色十字的瑞士界碑。
界碑後麵，是拉著倒刺的鐵絲網，以及用石頭和原木壘起來的防禦工事。
轟！轟！轟！
聯軍的炮兵陣地開火了。
幾十門拿破崙時代的青銅滑膛炮，還有從大漢商人那裡高價買來的二手榴彈炮，同時發出怒吼。
黑火藥燃燒的濃煙瞬間籠罩了整個山口。
一發實心鐵彈砸在界碑上，刻著十字的花崗岩石碑直接碎成了石塊，四下飛濺。
碎石打在旁邊一個瑞士民兵的頭盔上，頭盔癟下去一塊，那民兵一聲沒吭，軟倒在戰壕裡。
“衝鋒！”
南美軍官的嗓子喊破了音。
衝鋒號吹響。沒有複雜的戰術穿插，就是最原始的人海戰術。
幾萬名聯軍士兵端著裝好刺刀的步槍，海潮般踩著積雪和泥濘，朝著瑞士的防線壓過去。
瑞士防線。
十九歲的盧塞恩鐘錶匠安東趴在沙袋後麵。
他的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手指凍得有些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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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壕裡擠滿了人。
十六歲的農夫，五十歲的旅館老闆，甚至還有戴著單片眼鏡的銀行職員。
瑞士政府發布了最高級別的總動員令。
所有能拿槍的男人全部被塞進了這條防線。
他們手裡拿的，是大漢帝國出產的後膛步槍。
但他們很多人連怎麼瞄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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