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老病死，都是常事。
哪能事事都如人意……咳咳。”
荀諶想擠個笑，可那張臉連個表情都做不出。
周瑜嘆了口氣，心裡一陣發酸。
這朋友病得快沒了。
“你來，不光是來看我的吧？”
荀諶半睜著眼，氣若遊絲。
“你別問了，安心養著，早日好起來。”
周瑜輕輕拍了下荀諶的手，沒告訴他那事。
都病成這樣了，肯定出不了使，不如不說，省得他費神。
“嗯……我困了……”
荀諶低聲應了一句，說完就睡了過去。
周瑜又看了他一眼，嘆著氣起身離開。
生老病死，誰也躲不過。
他不忍看荀諶受罪，可一點辦法也沒有，隻能盼著這人能挺過來。
第 499 章 此間少一知己也
回到府衙，周瑜確定荀諶短期內好不了，隻能另找別人。
好在幽州有不少舊將跟鮮卑人打過交道，不是非荀諶不可。
“來人，傳鮮於輔將軍來府衙，有要事吩咐。”
周瑜想了想，對親兵下令。
“諾！”
親兵應聲，跑了出去。
鮮於輔和鮮於銀本是劉虞的舊將。
因為周瑜力保把公孫家的人送到洛陽，鮮於輔心裡一直有怨氣。
後來，周瑜不但沒計較，還親自登門請他，鮮於輔受了感動，最終答應跟著周瑜。
雖然姓看著像鮮卑人，這傢夥可是正經的漢人。
沒過多久，鮮於輔跟著親兵進了太守府。
“大都督召我來，有何要事？”
鮮於輔拱了拱手。
“大王今天來信，讓我備些錢糧送到素利部。”
周瑜看著鮮於輔，把話說開，“聽說劉幽州在時，你跟素利他們打過交道，想讓你帶兵押運錢糧，跑一趟素利部。”
“哦？”
鮮於輔抱拳領命，但還是冒出疑問，“末將願去。
可據末將所知，乾王對胡人一向強硬，這回怎麼要送錢糧？”
“嗬嗬，將軍別多問，日後自然知道大王的深意。”
周瑜笑了笑，沒跟他多解釋。
這人是個武將，心眼少，萬一說多了，被素利那幫人套出話來，就壞了。
“府庫裡還有不少錢糧。
你去調三百萬錢、三萬石糧、五百匹布帛，從盧龍塞出發。”
周瑜叮囑鮮於輔：“路上走得越慢越好。
不用躲躲藏藏，動靜越大越妙。”
鮮於輔心中不解，還是點頭應下：“末將記住了。”
離開太守府，他拿著周瑜的手令去府庫領錢糧。
數目不小，折騰一整夜才清點裝車完畢。
次日清晨，鮮於輔帶五千精兵、兩萬民夫，從薊縣東門出發，朝右北平郡開拔。
鮮於輔剛走，周瑜正盼著鮮卑和烏丸打起來，荀府家丁卻哭著衝進太守府。
“大都督……我家大人……走了。”
周瑜瞪大眼，不敢相信：“什麼？”
“半個時辰前，大人病歿了。”
家丁痛哭。
“痛失臂助！我痛失臂助啊！”
周瑜仰天悲吼，拔腿就跑出去。
衝到荀府時，門上已掛白布，燈籠也換了白色。
院內哭聲震天，路人都聽得心酸。
荀諶長居冀州幽州，家眷都在這裡。
周瑜走進靈堂，棺槨橫陳，荀諶妻兒跪在旁邊哭得淚人一般。
“荀兄……”
周瑜眼泛淚光，聲音哽咽。
趙氏紅腫著眼，向他行禮。
周瑜扶住她：“夫人不必多禮。
我和荀兄是知己，沒想到他走得這麼早。
日後有難處，儘管來找我。”
“謝過大都督。”
趙氏再行禮，又跪回靈前。
周瑜對著棺槨行晚輩禮，親手往火盆添紙錢。
之後沒走，幫著趙氏料理後事。
人生得一知己不易，荀諶這一走，周瑜不知這輩子還能不能遇上能徹夜長談的人。
荀諶祖籍潁川，出靈後趙氏要帶他屍骨回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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