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君子報仇，二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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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各地市委書記大多匆匆返程，回去第一時間召開班子專題會議落實全省改革部署。
市長們則是留到會場，擠在會場後側，一排排排隊請教政策細則。
大家心裡都沒底。
麵對風險隔離、稅收分成、跨市產能流轉的全新模式，誰都不敢隨便拍板，生怕理解偏差、錯失紅利、背鍋擔責。
陳振華清楚，這次雖然隻是打破壁壘的一小步試探，但已經是漢東數十年來最大的格局變動了，一旦理解不透，很容易走樣變形。
他沒有半點敷衍，乾脆就地加開一場答疑會，逐條解釋、逐條答疑，耐心磨到所有人問無可問。
等整場問答會徹底結束，時針已經指向下午五點半。
喧鬨的會場終於安靜下來。
一眾乾部儘數散去，唯獨祁同偉賴在休息室，遲遲不走。
“祁同偉同誌，怎麼？賴我這不走了？”
陳振華放下手中材料，看向祁同偉。
打趣道，“其他書記都回去開專題部署會了，你怎麼不急？”
祁同偉嫻熟給自己倒了杯熱茶，笑意從容：“我讓王市長回去統籌了。事事都要書記親力親為，還要副職乾什麼？”
他如今是漢東僅次於陳振華的年輕副省級、主政一方的市委書記。
身份格局早已今非昔比，說起話來，是由內而外的自信。
這種自信，是來自於正大光明的政績和能力。
隻是在麵對陳振華時，多了一份由內而外的尊重。
陳振華懶得跟他繞彎子：“有事就說，同偉，我還不了解你？”
“賴著不走，必然有事。看上京州哪個外遷企業了？”
他隨手翻著桌上的企業台賬，提前打預防針：
“我先說好，別獅子大開口。李達康正衝萬億 GDP 衝刺，這次京州試點，是幫他解套，不是讓你薅羊毛。”
祁同偉聞言輕笑，感慨出聲：
“京州這次，算是吃個大餅啊。陳岩石那死老頭算是奈何不了他了，又不用死磕拆遷了，維穩壓力一下就下來了。”
“他就算遷廠，也是點國企改製的廠子，這些廠子大部分都是拖後腿的廠子，還占著京州最核心的土地。騰出來的城區土地還可以開發。”
“而且遷出來的廠子，產能外遷，稅收、GDP 依舊可以分成。”
“萬億的問題，是不大了。”
祁同偉搖頭笑道。
“我看，李達康現在不知道在哪裡偷著樂呢。”
說起李達康，祁書記再也不見往日的卑微拘謹，你是省會城市書記，是省委常委，我是漢東第一城的書記，也是省委常委，誰比誰少點啥？
說完，他從公文包裡抽出兩份企業名單，輕輕推到陳振華麵前。
“我要這兩個。”
陳振華低頭一看，瞬間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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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京州老舊壓縮機廠，產能落後、設備老化、常年虧損，卻占據城區優質地塊，是京州典型拖後腿國企。
一家，正是大風廠。
都是京州最燙手、最棘手、人人避之不及的包袱企業。
“問題確實不大。”
陳振華抬眼，看透了他的心思：“但你要這兩家爛廠乾什麼？”
祁同偉眼底掠過一抹極淡、壓得極深的冷意，笑容卻依舊溫和：
“小陳老師，君子報仇，二十年不晚。”
他又抽出一份嶄新文件，封麵赫然寫著 ——
《岩台 — 呂州產業承接產業園建設方案》
紙還是熱的，一看便知是火速協調好的方案。
也不知道祁同偉許岩台什麼了。
陳振華目光往下落，看到落地地址，瞬間徹底懂了。
岩台市，孤鬆嶺鄉鎮。
正是二十年前，祁同偉被權力打壓、無端發配、受儘屈辱的深山窮壤。
那是他人生最狼狽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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