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全家日日懺悔（2）蘇景然縮在單人沙發裡，手指死死按著翻到的那一頁，關節泛白，連呼吸都屏住了。
在最底層的檔案袋裡，林婉如忽然摸到了一個黑色的金屬U盤。
上麵貼著一張薄薄的便簽紙，字跡冷冽乾脆：
【不是給你們辯解的契機，隻是提醒諸位，往後餘生，懺悔別再找錯了牌位。】
林婉如顫抖著雙手，近乎自虐般將U盤插進了電視後方的介麵。
屏幕閃爍了一下，旋即跳出一組未經剪輯的家庭監控與公開錄像。
第一段，是蘇清鳶二十歲生日那天的蘇家大廳。
畫麵裡，蘇清鳶孤零零地站在長桌盡頭，蘇正廷為了維護哭鼻子的蘇雨柔，當著滿堂賓客的麵，指著大門讓她立刻滾出去；
林婉如摟著蘇雨柔輕聲細語地拍背安慰，三個親哥哥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走上前替她說一句話。
第二段，是高考錄取放榜當夜的陰暗走廊。
蘇清鳶拿著被篡改誌願的確認表，眼眶泛紅地看著蘇正廷，而蘇正廷不耐煩地揮手，嗬斥她“大局為重，休要在親戚麵前丟人現眼”。
顧家宴會的冷遇、青鳶大廳的對峙、發布會上的圍剿……
畫麵無聲地流轉，沒有激昂的控訴，也沒有悲戚的配樂。
可屏幕裡那個女孩每一次從滿懷期待到眼神逐漸熄滅的過程，化作一記記無形的重鎚，將蘇家所有人最後一點自尊砸得稀爛。
“她那時候……是想向我們求救的啊……”林婉如跪在冰冷的地闆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哭得聲嘶力竭，
“她每一次看我們的眼神……都在等我們相信她一次……我們都幹了些什麼啊……”
沒有人能回答她。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遲來的愧疚更是一文不值。
蘇清鳶給過他們無數次機會，直到把所有的期待耗盡，她頭也不回地斬斷了血緣。
清晨六點半，蘇正廷扔在沙發上的私人手機開始尖銳地轟鳴。
銀行信貸部、董事會主要股東、長期供貨商、法務顧問……屏幕上的來電提示一個接著一個，跳動得如同催命的計時器。
蘇氏的資金鏈在蘇雨柔被拘留的十二個小時內全麵斷裂，正在進行的三筆關鍵融資全線告吹。
那些過去趨之若鶩的商界名流，如今在電話裡唯恐避之不及。
蘇正廷按掉第七個催債電話，彷彿一夜之間被抽空了骨架，老態畢現。
他看著電視畫麵裡作為青鳶掌舵人簽署百億基金的女兒，聲音沙啞低微：
“如果……如果我們能去求求她，如果她肯念及骨肉至親，哪怕隻是對外表個態回蘇家吃頓飯，外麵的銀行和資方就不會徹底把路堵死……蘇家就還有救……”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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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哲猛地站起身，厲聲打斷了他。
蘇正廷麵色一僵。
蘇明哲眼眶猩紅地俯視著自己的父親：“到了這個時候，你腦子裡想的，居然還是怎麼榨乾她身上最後一點價值來給蘇家續命？！”
蘇正廷嘴唇哆嗦著，被長子眼底的鄙夷逼得無地自容。
林婉如一把推開茶幾上的碎瓷，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淚流滿麵：“我不提公司……我什麼都不求！
我就是想見見她……我想親口問問她手上的傷口疼不疼，我想求她讓我摸摸她的臉……”
蘇澤川慘然一笑：“你覺得她稀罕嗎？”
林婉如渾身一顫，僵立在原地。
“媽，別自欺欺人了。
她不是在賭氣等我們去哄。”蘇澤川看著窗外的晨曦，眼神空洞，
“她是真的把我們，從她的人生檔案裡徹底註銷了。”
這句話如同一把鈍刀，狠狠剜在林婉如心口上。
她像瘋了一樣將散落一地的記錄單緊緊抱在懷裡，眼眶紅腫如血：“那我也要去！
哪怕她讓保安拿警棍把我趕走，哪怕她當街吐我一臉口水，我也要去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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