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蕭絕的態度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整個宴會大廳。
沈清辭清冷而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利刃,將王氏精心維持了多年的偽善麵具,連同那身華貴的王妃朝服,一同撕裂,露出底下骯髒不堪、鮮血淋漓的真相。
那幾張泛黃的供詞和單據,在沈清辭纖白的手指間,彷彿重若千鈞,壓得王氏喘不過氣,也壓得滿堂賓客心神劇震。
“謀害嫡媳……扼殺世孫……”
這幾個字眼,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反覆穿刺著每個人的耳膜。
先前那些關於沈清辭“不檢點”、孩子“來歷不明”的流言蜚語,在這血淋淋的指控和看似確鑿的證據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不堪一擊。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在麵無人色、渾身微顫、幾乎要癱軟下去的王氏,與傲然獨立、氣場凜然如雪中寒梅的沈清辭之間,瘋狂地來回掃視。
震驚、駭然、鄙夷、難以置信……種種複雜的情緒,在每一張或蒼老或年輕的權貴麵孔上交織、變幻。
蕭晨早已驚得從座位上彈起,臉色比他母親還要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看著沈清辭,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一種計劃徹底破產後的絕望瘋狂。
他完了!如果母親坐實了這些罪名,他別說世子之位,恐怕連在王府立足都難!
而被這驚天反轉衝擊得最厲害的,莫過於蕭絕。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石雕般定在原地,隻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裡,掀起了滔天巨浪。沈清辭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牽機”之毒……偽造通姦……謀害嫡媳……扼殺世孫……
這些詞語,與他記憶中那個模糊、怯懦、甚至有些唯唯諾諾的妻子形象,無論如何也無法重疊。
他離家三年,浴血沙場,多少次死裡逃生,心中念著的,除了家國責任,偶爾閃過的,也是對那個名義上妻子的些許愧疚,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她。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所謂的“家”裡,竟然上演著如此惡毒、如此令人髮指的迫害!
他想起三年前離家時,沈清辭似乎確實有些精神不濟,當時隻以為是尋常不適……
難道那時,毒就已經下了?他想起“死訊”剛傳回後,王府迅速將沈清辭休棄,當時隻以為是王府規矩嚴苛,不想留行為不端的嫡媳……原來,這一切都是精心策劃的陰謀!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混雜著巨大的愧疚和後怕,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奔騰、咆哮,幾乎要衝破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搖搖欲墜的王氏,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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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了拳,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周身那久經沙場積累的、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凜冽殺氣,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讓離他稍近的一些賓客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就在這死寂與暗流即將達到頂點,王氏強撐著想要反駁,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時——
“夠了。”
一個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冰冷怒意的聲音,如同悶雷般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和暗流湧動。
是蕭絕。
他緩緩擡起了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彷彿蘊含著千軍萬馬的力量,讓整個大廳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沒有立刻去看沈清辭,而是先緩緩地、如同鈍刀割肉般,將目光掃過麵色慘白、眼神躲閃的王氏,以及她身邊那個臉色灰敗、如同鬥敗公雞般的蕭晨。
那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洞穿一切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怒火。
王氏在他的目光下,幾乎要癱軟在地,全靠身後的椅子支撐。
蕭晨則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不敢與兄長對視。
最終,蕭絕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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