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此事由你親自督辦,若有陽奉陰違者,軍法處置!”
“是!末將遵命!” 趙副將心頭一凜,抱拳領命,再看向沈清辭時,眼神裡已多了幾分鄭重。
沈清辭繼續道:“第二,妥善處理屍體。所有因‘狼毒’死亡的將士遺體,必須立即集中焚燒,深埋!絕不可土葬或放任不管,否則屍體滋生的……穢氣,會形成新的汙染源,甚至可能通過蟲鼠再次傳播!”
“焚燒?!” 劉參將失聲驚呼,臉上露出極度不忍之色,“這……這未免太過……將士們為國捐軀,死後竟不能入土為安,要遭烈火焚身之痛?這如何向他們的亡魂交代?如何安撫活著的將士?”
其他將領也紛紛露出贊同和為難的神色,這顯然觸及了他們固有的觀念和情感。
沈清辭理解他們的情緒,但態度沒有絲毫動搖,她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種冷酷的理性:“劉將軍,我敬重每一位為國捐軀的勇士。但此刻,保護生者,才是對死者最大的告慰,也是對軍隊戰鬥力最大的負責!任由帶毒屍體腐爛,非但不是告慰,反而是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毫無價值,甚至拖累更多同袍送命!是所謂的‘全屍’虛名重要,還是數萬活著弟兄的性命重要?”
她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帳內陷入一片死寂,隻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和帳外呼嘯的風聲。將領們臉色變幻,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蕭絕的目光始終落在沈清辭身上,看著她麵對質疑時毫不退縮的堅定,聽著她那條分縷析、直指核心的論斷,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欣賞,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他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定鼎乾坤的力量:“劉參將,執行軍令。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一切後果,由本王承擔。”
主帥一錘定音,無人再敢異議。劉參將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末將,遵命!”
沈清辭看了蕭絕一眼,對他毫無保留的支持,心中微動,但麵上不顯,繼續說出第三條,也是看似最簡單卻至關重要的措施:“第三,全軍飲用水,必須徹底煮沸後方可飲用!立即下令,廢除所有生水飲用,劃定明確的安全取水點,派專人看守,確保水源不被二次汙染。同時,我會配置一批解毒清源的藥粉,投入水源地,儘可能凈化水質。”
“喝開水?” 這個要求比前兩條更容易理解,但也讓一些習慣了喝生冷河水的將領感到麻煩。
“沒錯,” 沈清辭語氣不容置疑,“‘狼毒’雖烈,卻懼高熱。沸騰之水,可殺滅其中絕大部分毒物疫源。此乃預防之根本,看似繁瑣,實則是成本最低、效果最廣的保命之法!”
她環視帳內所有將領,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蕭絕身上,總結道:“王爺,各位將軍,應對‘狼毒’,需防、治結合。以上三條,是阻斷傳播、控製疫情的關鍵,必須立即、嚴格執行,方能穩住大局,為我研製解藥,爭取時間。否則,即便我有通天之能,麵對不斷新增的病患,亦是回天乏術。”
她的話語清晰、冷靜、邏輯嚴密,每一步都直指要害,將一種超越這個時代的防疫理念,硬生生地楔入了這些鐵血將領的腦海中。
帳內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將領們看著沙盤前那個身形纖細、麵容清冷的女子,再回想她剛才那番擲地有聲、條理分明、甚至帶著幾分冷酷決斷的言論,最初的輕視與懷疑,已徹底被一種混合著震驚、信服與隱隱敬畏的情緒所取代。
趙副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朝著沈清辭,鄭重地抱拳躬身:“醫巡使高見!末將……心服口服!方才多有冒犯,還請醫巡使海涵!”
“我等謹遵醫巡使指令!” 其他將領也紛紛抱拳,聲音整齊,態度已然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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