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顫抖，“是一種……形態特異的微小桿菌！數量極多，遍布在組織液和細胞碎片中！” 她一把拉過茫然的硃砂，“你來！看一眼！”
硃砂半信半疑地湊到目鏡前，當她模糊地看到那片混沌的微光世界中，果然存在著無數細微的、不斷蠕動著（其實是布朗運動）的小點時，她驚得幾乎跳起來！
“天哪！這……這些是什麼？它們……它們是活的？！就是這些東西讓弟兄們……” 硃砂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親眼“看見”病原，比任何描述都更具衝擊力。
“可以這麼理解。” 沈清辭肯定道，她迅速回到實驗台前，大腦飛速運轉，“現在確認了病原形態，結合‘狼毒’通過水源傳播、攻擊淋巴和血液循環係統的特性，以及北狄的環境……”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快步走到帶來的幾個大書箱前，開始飛速地翻找起來。
她抽出的不僅有這個時代的醫書毒經，更有幾本是她自己用特殊符號（簡化字和英文標註）記錄的、源自末世記憶的病原微生物圖鑑和藥理筆記。
“鼠疫桿菌不對……炭疽也不完全像……有點像……野兔病（土拉菌）的變種？或者是北狄特有環境中變異的一種……布魯氏菌屬？結合了神經毒素？” 她翻閱的速度極快，眼神專註得可怕，口中不時吐出硃砂完全聽不懂的辭彙。
硃砂看著她師父如同換了一個人，完全沉浸在那種忘我的研究狀態中，彷彿外界的一切都已不存在，隻剩下眼前的謎題。那種專註與狂熱，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震撼。
“硃砂！” 沈清辭突然擡頭，眼神亮得驚人，“把你帶來的所有關於北狄奇毒、尤其是涉及牲畜疫病和沼澤瘴毒的典籍和筆記，全部拿來！還有，我記得你研究過一種西域奇花‘鬼麵蘿’，其毒素能引起高熱和皮膚潰爛，但作用機理不同……把相關資料也找來！”
“是，師父！” 硃砂被她的情緒感染，立刻應聲，手腳麻利地開始在帶來的行李中翻找。
帳內的燈火亮了一夜。
沈清辭時而伏案疾書，在紙上寫下一連串複雜的分子式（她用這個時代的人能理解的符號替代）和藥性配伍；時而與硃砂激烈討論，辨析某種藥材的君臣佐使之理與可能對那種“微小桿菌”產生的抑製作用；時而又走到那台簡易顯微鏡前，反覆觀察樣本，驗證自己的猜想。
她忘了時間，忘了疲憊，忘了身處何地。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被旁邊的硃砂小心地擦去。
眼神因為極度專註和缺乏睡眠而布滿了血絲，但那其中的光芒，卻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辰，充滿了挑戰未知、破解謎題的興奮與決心。
天光微熹之時，沈清辭終於猛地將手中的炭筆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擡起頭，眼中雖然布滿血絲，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充滿希望的璀璨光芒。
“基礎方……成了！” 她看著桌上那張寫滿了藥材名稱、配伍和劑量的紙張，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微微沙啞，“以黃連、黃芩、連翹為君，清熱燥濕，抑製菌毒；輔以赤芍、丹皮涼血散瘀，應對出血壞死；佐以……最關鍵的一味，‘地炎心蓮’！此物性烈，專克陰寒濕毒，或許能破壞那‘微小桿菌’的結構！再以甘草調和諸葯……”
硃砂湊過來，看著那複雜而精妙的方子，尤其是看到“地炎心蓮”這味她都知道極其罕見、藥性猛烈的奇葯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師父，這方子……藥性是不是太猛了？尤其是地炎心蓮，用量還這麼大，常人恐怕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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