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初見成效三日，在平日裡或許隻是彈指一揮間。
但在這座被“狼毒”陰影籠罩的邊境軍營裡，這三天卻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刻都充滿了煎熬與不確定性。
沈清辭幾乎是不眠不休。在確定基礎藥方後，她立刻帶領硃砂和幾名稍微懂些藥理的幽冥衛，在嚴格防護下，開始了緊鑼密鼓的配藥工作。
“地炎心蓮”果然稀缺，她帶來的存量也隻夠配製出不足百人份的藥劑。
她不得不精打細算，一方麵用相對溫和的輔助湯劑穩住大部分輕症患者的病情，另一方麵，則將珍貴的核心解藥，用在那些被軍醫判定為“必死無疑”、但身體底子相對較好的重症士兵身上。
這是一場豪賭。用對了，能從閻王手裡搶人；用錯了，或許會加速死亡。每一個用藥的決定，都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上。
隔離區被嚴格劃分成了不同的區塊。
重症區的氣氛最為壓抑，這裡躺著的，都是像之前那個路邊哀求喝水的年輕士兵一樣，在死亡邊緣掙紮的人。
惡臭與絕望幾乎凝成了實質。
此刻，沈清辭正站在重症區的一個簡易病床前，床上的漢子名叫趙鐵柱，是個入伍多年的老兵，身強體壯，但此刻也被“狼毒”折磨得形銷骨立，高燒不退，渾身潰爛流膿，意識模糊，隻在偶爾的劇痛中發出幾聲無意識的呻吟。
他是首批被選中服用核心解藥的重症患者之一。
喂葯的過程並不順利。趙鐵柱牙關緊咬，葯汁難以灌入。
沈清辭沒有絲毫嫌棄，親自上前，用特製的銀質開口器小心地撬開他的牙關，一勺一勺，極其耐心地將那碗黑褐色、散發著濃烈苦澀氣味的葯汁餵了進去。
她的動作穩定而輕柔，眼神專註地觀察著趙鐵柱喉嚨的每一次吞咽反射。
旁邊同樣穿著防護服的硃砂，忍不住低聲道：“師父，您已經守了他快兩個時辰了，去歇會兒吧，這裡我看著。”
沈清辭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趙鐵柱身上，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藥性猛烈，尤其是地炎心蓮，首次服用後兩個時辰內是關鍵觀察期。我必須親自盯著，記錄下任何細微的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帳內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燈花偶爾的劈啪聲。
沈清辭時而為趙鐵柱擦拭額頭上滲出的、帶著異味的冷汗，時而為他檢查脈搏和瞳孔反應。
突然，趙鐵柱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暗紅色的、帶著壞死組織的汙血！
“師父！” 硃砂驚呼一聲，臉色驟變。周圍幾個幫忙的幽冥衛也瞬間繃緊了身體。
沈清辭卻瞳孔一縮，非但沒有驚慌，反而迅速上前，扶住趙鐵柱的頭偏向一側，防止他窒息，同時冷靜地吩咐：“別慌！記錄！服藥後一個半時辰，患者出現嘔血，血色暗紅，伴有壞死組織。這可能是藥力起效，衝擊病竈，促使身體排出淤積毒血的表現！”
她的話音剛落，趙鐵柱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再次咳出幾口類似的汙血後，那駭人的抽搐竟慢慢平復了下來。
而他原本如同被炭火灼燒般的滾燙額頭，在沈清辭再次伸手探去時，竟感覺到那駭人的高溫，似乎……退下去了一絲？
沈清辭眼中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她立刻拿出特製的溫度計（簡易水銀柱式），再次為趙鐵柱測量體溫。
“降了！體溫真的開始下降了！”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雖然隻是微弱的零點幾度，但在這種絕症麵前，任何一點向好的轉變，都是奇跡的開端！
接下來的變化，更是讓所有目睹的人瞠目結舌。
趙鐵柱原本急促而混亂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悠長了一些。
他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似乎那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的劇痛有所減輕。
最明顯的是他手臂上一處最大的潰爛創麵，之前一直在不斷滲出黃綠色的膿液，邊緣紅腫不堪，此刻，那膿液的分泌竟肉眼可見地減少了，周圍那觸目驚心的紫黑色紅腫，似乎也……收斂了那麼一點點！
“快看！趙老哥的胳膊！” 一個同樣在重症區幫忙、病情稍輕的士兵忍不住指著那處傷口，聲音顫抖地喊道，“那爛瘡……好像……好像不流膿了？！”
這一聲呼喊，如同在死寂的湖麵上投下了一塊巨石！
周圍幾個意識尚且清醒的重症患者，紛紛掙紮著擡起頭，或側過身，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趙鐵柱的手臂上。
當他們真切地看到那曾經不斷惡化、象徵著死亡的創麵，竟然真的出現了好轉的跡象時，那一雙雙原本空洞絕望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火光！
“真……真的嗎？趙大哥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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