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王氏的悲鳴蕭晨那充滿怨毒與瘋狂的嘶吼，如同淬了毒的冰棱，依舊回蕩在寂靜的金鑾殿內，刺穿著每一個人的耳膜，更深深地紮入了某個被遺忘在角落、卻與這場悲劇息息相關的靈魂深處。
百官們尚未從蕭晨那番癲狂的指控中完全回過神，驚駭、鄙夷、唏噓的目光還膠著在空蕩蕩的禦道上。
王擎麵如金紙，身形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癱倒在地。
就在這時，皇帝那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最終的審判槌，敲定了這場清算的最後一個環節：
“傳，罪婦王氏，上殿。”
命令被一層層傳遞下去，帶著冰冷的迴音。
片刻後，在兩個麵無表情的宮廷女官押解下，一個身影踉蹌著被帶了進來。
那是王氏。
她早已被剝奪了所有象徵王府繼妃身份的華服與珠翠，穿著一身粗糙的、沒有任何紋飾的灰色庶人布衣。
原本烏黑油亮的頭髮，如今已是灰白相間，如同被寒霜打過的枯草，胡亂地披散在肩頭，幾縷散亂的髮絲黏在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
她的臉上，深刻的皺紋如同乾涸土地上的裂痕，一夜之間爬滿了曾經保養得宜的肌膚。
那雙曾經精於算計、閃爍著野心與刻薄光芒的眼睛，此刻隻剩下了一片空洞的死寂，以及一種彷彿連靈魂都被掏空了的麻木。
她被帶到了禦道之上，就在剛才她兒子蕭晨被按倒的地方不遠處。
她似乎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佝僂著背，低垂著頭，如同一個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破舊玩偶。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曾經風光無限、如今卻形同槁木的女人身上。有厭惡，有鄙夷，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刑部官員依照程序，上前一步，聲音嚴厲，試圖維持著堂審的威嚴：“罪婦王氏！你勾結其兄王擎，構陷昭陽公主，迫害世子妃沈氏，更縱子行兇，緻使蕭晨犯下通敵叛國之滔天大罪！如今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聲厲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卻並未在王氏那空洞的眼眸中激起太多漣漪。
她依舊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然而，就在這時——
殿外似乎隱約傳來一陣騷動，以及蕭晨被拖遠時，那斷續傳來的、夾雜著狂笑與哭嚎的、模糊不清卻依舊能分辨出“是他！還有我娘！都是他們逼我的！”的瘋狂餘音！
這聲音，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王氏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線！
她猛地擡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驟然睜大，裡麵充滿了極緻的驚恐、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親生兒子在絕望中拋棄、指控的、錐心刺骨的劇痛！
“晨……晨兒？！” 她嘶啞地、幾乎不成調地喚了一聲，目光慌亂地掃視著空蕩蕩的殿門方向，彷彿想要抓住那早已消失的聲音。
下一刻，她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身體一軟，“噗通”一聲，直接癱倒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麵上！
那聲音沉悶而無力，如同她已然破碎的生命。
她沒有試圖辯解，沒有像王擎那樣試圖掙紮，甚至沒有去看禦座上的皇帝，或是站在不遠處的蕭絕與沈清辭。
她隻是癱在那裡，如同一灘爛泥，灰白的頭髮披散在地，身體因為無法抑製的劇烈悲痛而蜷縮、顫抖。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她那空洞而絕望的眼眶中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她粗糙的衣襟和身下的金磚。
那不是矯情的哭泣，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聲的悲鳴。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她開始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反覆地、顛來倒去地重複著：
“是我害了晨兒……”
“是我……把他逼上了這條路……”
“是我……嗚嗚……是我啊……”
她彷彿聽不到周遭的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人的目光，徹底沉浸在了那無邊無際的悔恨與絕望的深淵裡。
她用手無力地捶打著地麵，指甲在光滑的金磚上留下淺淺的劃痕，卻感覺不到疼痛，隻有心臟被撕裂般的劇痛。
“我不該……不該在他小時候……就總跟他說……他比你強……”
”……你恨怨……他容縱……該不我“
”……舅舅他找去他讓……該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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