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朝夕相伴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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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殿內，謝瑾攥緊綬帶，反複回想殿外傳來的那聲驚呼。
“皇後娘娘還活著？那陛下呢？太子在不在裡麵？”
她的命令傳出去了，外麵的人已經知道她還活著。
而且聽他們的話，顯然對殿內一無所知，看來從蕭瑜駕崩後，確實沒有外臣踏入溫明殿，太子和曹正此時也沒有被找到。
謝瑾掐了一把掌心，她接下來必須時刻清醒，才能保證殿中眾人不會再因驚慌失措而殺人。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上傳來三聲輕叩，而後是一個清晰的女聲。
“是我，攸寧。”
席地而坐的茂源眼中閃過一抹驚喜，對謝瑾道：“娘娘，是攸宮令。”
謝瑾點點頭。
攸寧被太尉帶走後，一直沒有回來。現在她能送粥入殿，不管是誰放她回來的，都不僅僅是送粥那麼簡單。
“你帶兩個人去開門。”
內侍再回來時，身後跟了一個身著豆綠曲裾的女官。謝瑾目光落在她身上，心底驀地生出一陣酸澀，如同受了委屈一般。
不消旁人多說，她隻看了一眼，就知道女官便是攸寧，甚至謝瑾還想起了攸寧喜歡穿綠衣，喜歡將發髻梳得略高一些。
這些念頭沒來由地出現，仿佛是無數尋常日子留下的痕跡，仿佛她們已經這樣朝夕相伴了好多年。
攸寧將托盤放在漆案上，抬起頭看見皇後，心中不禁一痛。
皇後此時長發未綰，麵色慘白如雪，淚痕交錯，嘴唇甚至已經乾裂地起了皮。
她鼻頭一酸，俯身道：“皇後娘娘。”
謝瑾快步走下龍榻，一把握住攸寧的手。
“他們為難你了？”
她被攸寧的手一冰，低頭看見兩腕上各有一道紅痕，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怒氣。
“是誰傷的你？”
“娘娘，我沒有受傷。”攸寧反手握緊她，眼眶迅速紅了。
“他們隻是將我帶到崇政殿偏房看守。方才是廷尉親自放我出來，讓我來向娘娘請旨。”
“先不說請旨。”謝瑾把攸寧拉到龍榻旁坐下，“你先告訴我外麵都發生了什麼。從你離開溫明殿後開始說，你都見過什麼人，他們都說了什麼話？”
攸寧從三公九卿來到溫明殿外說起，一直說光祿勳將她帶到崇政殿西偏房看管。
“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攸寧道，“偏房門外一直有人守著，我聽不見他們在朝房裡說什麼。”
謝瑾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曹正去了執金吾駐地？”
“是廷尉告訴我的。”
攸寧頓了一下，將鄭台的原話又複述了一遍，又自己補充道：“廷尉還說‘眼下所有人都在猜測，太子出宮究竟是不是中宮授意。皇後倘若始終不發一言，猜測隻會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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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回來向娘娘請旨，希望娘娘準許他和我一同前往執金吾營中，確認太子安危。娘娘若不準，也請明示當由何人迎回儲君。”
茂源一直坐在附近，此刻聽得麵如土色。
廷尉這話裡分明藏著凶險。
若皇後準許，他便能名正言順地進入執金吾營中。到時他是查驗太子，還是直接將太子帶走，皇後根本無從阻止。
若皇後不許查驗或者另派他人，就是有意遮掩太子下落，外朝馬上就會追問：
為何要讓儲君流落在外？
曹正帶太子出宮，究竟是不是中宮授意？
既然皇後知道該派誰去，為何此前沒有動作？
無論皇後選哪個，主動權都握在外臣的手中。
謝瑾皺眉沉思。
此時外麵圍著溫明殿的人沒有撤，外臣卻還要專門向她請旨，就說明他們並非鐵板一塊，而是分成了兩撥人，一撥人堅持要繼續軟禁她，一撥還願意承認她的旨意有效。
鄭台特意強調眼下“所有人都在猜測太子出宮是她授意，如果她什麼也不說，外頭隻會猜得越來越厲害”也印證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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