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間懷謝瑾，天命負蕭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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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
疾風刮過京師西直門外空曠的官道，塵土漫天飛揚。
執金吾駐地戒備森嚴，兩重鹿角死死封住轅門，營牆上的弓弩手張弓搭箭，箭矢遙遙對準前路。
按常例，午時正是士卒造飯、崗哨輪換，一日營防最為鬆懈之時。
可今日整座營盤鴉雀無聲，處處弦上緊繃，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一輛牛車在廷尉吏卒的護送下，停在了百步之外。
廷尉鄭台躍下牛車，看著前方如臨大敵的營壘，臉色微沉。
謝承治軍雖然嚴整，但也不至於在午飯之時都要求全營披甲執銳，這哪裡像京師宿衛的日常光景。
攸寧緊跟著下了車。
“來者何人？軍營重地，擅闖者死！”
營牆上，一名校尉厲聲喝問。
鄭台大步走到轅門前，從腰間解下廷尉印綬高高舉起，聲如洪鐘：
“廷尉鄭台，奉三公之命，求見執金吾謝承將軍！”
“廷尉稍候，末將即刻稟報將軍。”
營牆上傳來回聲。
不多時，刺耳的木軸摩擦聲響徹曠野，沉重的包鐵轅門緩緩拉開。
一位身披鎧甲的武將，被親兵簇擁著，大步踏出。
謝承目光先掃過鄭台，落向身後攸寧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
“鄭廷尉，”謝承指了指頭頂灼人的烈日，“不知駕臨執金吾大營，有何要事啊？”
鄭台沒有半點客套，當即開門見山道：
“本官此來，是奉三公之命，前來問詢，太子殿下是否在將軍營中？！”
謝承身旁親兵無人側目，反而將手中兵器握得更緊。
沒等他開口，攸寧向前一步，揚聲對著轅門處道：“奉皇後娘娘詔命！”
一語落地，鄭台和謝承同時臉色一變。
謝承率先半跪接旨，身後親兵齊齊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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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台略一遲疑，也緩緩屈膝。
“陛下病篤之際，命中常侍曹正迎接太子。曹正察覺宮中有變，事急從權，奉太子暫離宮禁。其所為，本宮允之……明日常朝，謝承親自護送太子還宮。”
攸寧的語聲清亮鏗鏘，在空曠的轅門外遠遠蕩開。
鄭台的臉色驟然鐵青。他此行就是來問罪謝承私匿儲君的，現在謝承卻成了奉詔護駕。
謝承亦不再遮掩，勾了勾嘴角，對鄭台坦然直言：
“鄭廷尉，可聽清皇後詔命了？不錯，太子殿下，此刻就在我中軍大帳。有我在，殿下安然無虞。”
謝承說完，盯著鄭台泛白的麵色，質問道：“我有一疑，倒是想問問廷尉。”
“曹公沒來多久，你們就順藤摸瓜查到我這兒。私下窺視儲君行蹤，我看你們是意圖謀逆！”
“謝承，你休要憑空汙人清白。”鄭台立刻反駁。
“哦？那你為什麼要尋到我這來，又是怎麼尋到我這來了？”
鄭台無言以對。
溫明殿尚未公開陛下駕崩，他絕不能將這句話率先說出口。
而他們現在懷疑陛下駕崩，擅自查驗陛下情形的證據，隻是一封匿名之信。
這就更不能說出口。
“皇後已允我入營查驗，請謝將軍讓在下親眼見一見殿下。”
謝承冷冷看著他：“廷尉可以進來。但你帶來的人，隻能留在營外。”
執金吾中軍大帳內，太子身上穿著承光殿帶出的朱色小袍，頭發梳成雙髻，手裡正抓著一隻木製小劍玩耍。
曹正站在稍遠處。
老內侍一夜未眠，皂衣沾滿塵土，灰白頭發從巾幘下散落出來，整個人仿佛一下蒼老了十歲。
鄭台先向太子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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