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不知、尚書不知，隻有皇太後與北軍中侯兩人知道。”
“臣愚鈍，想請教皇太後，日後中侯所告，如果查無實據，該由誰來辨明真假？”
謝瑾聽出了他話裡的未儘之意。
如果封事直入禁中，那麼在有司介入之前，先相信誰、先懷疑誰，都在太後一念之間。
這話她不能接。
接了，就等於承認太後可能偏聽，承認這製度有漏洞。
謝瑾蹙起眉頭，回避道：“查清楚了，自然交有司處置。”
老博士依舊糾纏不放：“可在有司查明之前，被告的人，是否已經先被禁中懷疑上了呢？”
這句話問得極妙，殿內不少人立時變了臉色。
密奏的價值，本就在於先人一步知道誰可能不忠。
謝瑾要的就是這一步先機，在旁人尚未察覺之前，先知道誰可能異動，誰可能生變。
如果一切都要等有司查明才能起疑，那還要密報做什麼？
但這些話，謝瑾依舊不能說。
說出來，就從防止禍亂變成了猜忌外朝。
又一名博士從班列中走出來，說：“北軍各校都領著禁兵，彼此之間本就該依軍法互相約束。”
“如果中侯可以暗中糾察諸校，密告禁中，諸校尉連自己被告了什麼事都不知道，也無從自辯。長此以往，隻怕營中上下彼此猜忌，人人自危。”
謝瑾幾乎想要冷笑，人人自危。
自危的不僅有校尉，還有她啊！
謝瑾回道：“北軍中侯原本就有監察的職責。我不過是讓他把該奏的事也報給禁中，怎麼就能讓五校互相猜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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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侯有監察之責不假，可從前所奏的事報進公府，案牘都有留存，有司可以查問。”那名博士抬起頭來。
“如今封事隻送禁中，說的話不經公議，寫的文書外朝也看不見，這就不隻是監察了。”
謝瑾的麵色一點點冷下去，摩挲禦案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本來以為自己隻邁出了小小的一步，可他們仍然看出來了這一步的價值。
北軍中侯本來就有監察之責，她不是要讓他多寫一本文書，而是要讓這本文書隻送到她手裡。這樣，他才敢說，平日不敢說的話。
殿中低低響起附和聲。諫議大夫、禦史接二連三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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