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皇太後的第一道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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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已死，衛尉與光祿勳同時停職。
一日之間，京師的兵事、宮城的門禁與寢殿的宿衛，三個掌兵要職全部空了出來。
大行皇帝剛剛駕崩，太子尚未登極。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再鬨出新亂子來。
謝瑾動了動，坐直上半身，知道接下來該討論這些職權暫歸何處了，
司徒喬敘率先奏道：“國喪期間，不宜倉促拜授三公。”
“臣以為，太尉印綬可以暫時封存在尚書台，兵事文書先送往司徒、司空二府，由二府共同參詳定奪。
“至於光祿勳、衛尉兩個位置，還得有人暫時代管。”
司空溫楨沉吟片刻：“可令光祿勳丞、衛尉丞暫任。宮門出入、宿衛輪值，皆照舊製。”
丞指副官，一把手不在，二把手頂上。
謝瑾不熟悉乾朝官員，不想貿然把如此要緊位置交到不認識的人手裡。
聽見司空司徒沒有另薦新人，而是推舉熟悉舊務的副手暫代，她心中略定。
謝瑾清了清嗓子，正要附議，頸側突然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
這點痛很輕，卻讓她重新回想起了昨夜。皇甫頌沒有帶兵強闖，他隻是抱著一個死去的孩子，口稱尋回太子，就騙開宮門，一路進入溫明殿，然後差點把她掐死在蕭瑜靈前。
昨晚最可怕的，不是皇甫頌的手，而是那雙手落下之前，她對殿外的一切幾乎一無所知。
如果皇甫頌入宮以前，派人拿著僖帝密詔去了北軍呢？
如果五校之中，有一營還聽從他的號令呢？
如果殿門外出現的不是光祿勳郎官，而是北軍兵馬直入禁中呢？
那現在坐在素帳之中，垂簾聽政的人，還會是她嗎？
謝瑾藏在袖子裡的手一下子握緊了。
昨天她餓得腹中痙攣，不敢喝一口別人送來的粥；困到呼吸發軟，也不敢真正徹底閉上眼睛。
她就像一個被蒙住眼睛的人，殿外每傳來一點響動，都讓她渾身緊縮。
直到謝承和攸寧回到宮裡，她才知道蕭瑜早就替皇後安排好了一切，才知道自己不僅握著名分大義，更有兵馬倚仗。
可是謝宴至今沒有現身。
就算他來了，邊軍也不可能長期留在京師。
京師軍隊，分有四家。
光祿勳宿衛寢宮，衛尉把守宮門，執金吾負責天子儀仗和京師巡邏。
而人數最多，真正拱衛京畿的，是北軍五校。
這些人，她至少要知道誰可信、誰可疑，才不至於再像昨晚一樣被隔絕在所有消息之外。
眼下太尉剛死，或許就是她把手伸向北軍的最好時機。
有一瞬間，謝瑾甚至想扣下太尉印綬，親自召五校尉入宮。
太尉已死，新太尉未授，這道門隻在此時短短打開。等新太尉正式拜授，她再想把手伸進北軍，便是從一個實實在在的人手中分權。
她的心跳漸漸快起來。
她想知道五校尉是誰，想知道營中將吏與皇甫頌有無舊交，想知道昨夜北軍是否聽見過什麼異動。
她想在北軍營中安下一雙眼睛，讓消息不必再在一層層文書裡拖延，能更早送到她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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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有這樣一雙眼睛，她就不用等刀架到脖子上，才知道危險已經逼到眼前。
可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滿朝公卿於她而言，都隻是隔著素帳的一片模糊影子。
能領兵的，她隻認識謝承。
可謝承是她的兄長，她絕不能在臨朝第一日便要求謝承接管北軍，更不能另挑一個謝氏舊部去掌握五校。
她若這樣做了，滿朝公卿隻會立刻認定，她準備借皇甫頌一案，讓外戚吞並京師兵權。
更何況，僖帝密旨至今沒有找到。她若在這個時候急不可耐地攬權，隻會把那些還在搖擺不定的人逼得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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