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日長風暖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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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季春，日長風暖，柳色青青。
懷安國王宮苑囿內，曲池引水蜿蜒而過，岸邊新蒲初抽尖角。
一陣風吹過，淡白淺紅的桃李花瓣紛紛落進水中，順著細流漂向東邊漆橋。
池北桑柘林外，幾隻北歸的鴻雁從雲下掠過。
“大王，左邊那隻！”
有人在旁邊喊了一聲。
蕭光拇指頂住弓弦，牛角弓臂發出細碎的吱呀聲。
他剛搭上箭，空中那隻灰脖子的翅尖就微微一偏。
蕭光腳底碾過草皮，向左挪了兩步。
“別出聲，寡人看得見。”
侍從們立刻憋住。其中有個年輕的剛吸了半口氣，也隨其他人一起憋上，漲得臉色通紅。
蕭光眯起左眼。雁群在他視線裡變得模糊，又慢慢清晰。
他緊緊盯住那隻灰脖子翅膀上的一撮雜毛，忽然鬆手。
弓弦錚然一響。
白羽箭脫弦而出，擦著池邊那棵老柳的樹皮飛過。箭矢在距雁群還有三四丈遠的地方開始偏墜，最終一頭栽進池水中，濺起一簇水花。
那隻灰脖子毫發無傷，振著翅膀向北而去。
四周安靜了一瞬。
隨即很快有人笑道：“那隻大雁受了大王一箭，竟然還能飛出這麼遠，真是命大啊。”
蕭光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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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隻眼睛看見寡人射中它了？”
“大王，你剛射出箭，沒來得及細看。奴一直盯著大雁，看得真切。大王，你的箭鋒確實擦過了雁羽，那畜生恰好轉了個彎，箭才沒有吃深。”
旁邊幾個人連聲附和。
蕭光正要取笑他們，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沉沉的鐘聲。
曲池旁剛剛落下的水鳥被驚得四散飛起
蕭光臉上的笑意還沒有散去，第二聲鐘已經跟著響起。
後苑眾人麵麵相覷，幾個近侍不約而同收起方才的嬉笑，低頭退到一旁。
春風拂過池麵，將那支浮在水上的箭推遠了些。
片刻之後，一名門下吏從廊下疾奔而來。他跑得太急，轉過苑門一個踉蹌，在空中晃了兩晃才穩住身子。
“大王。”
“京師急使……持節入國。”
蕭光神色一變。
“京師？”
門下吏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泥土。
“大行皇帝崩於溫明殿。”
蕭光握在弓臂上的手指慢慢收攏，木料發出一聲悶喑響
“大王？”
門下吏又喚了一聲。
蕭光抬手，身旁的侍從急忙伸手去接弓。
“使者到哪裡了？”
“已經過外郭，國相與王傅正在前殿候迎。”
蕭光點點頭，在一群近侍的簇擁下離開後苑。
有人替他除去射獵時所戴的冠幘，有人替他解去身上鮮亮的佩綬，換下帶有紋彩的衣裳。
從後苑到前殿，要經過三重宮門。
經過長廊時，一陣風從庭中穿過，將簷下垂掛的帷帶吹得翻卷起來。
蕭光忽然停住腳步。
“都撤了。”
隨侍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
蕭光指著那些翻卷的帷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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