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奉大行璽書，以符傳領取定額供給。所過郡縣皆記入官賬，並未另行給錢。”
沒有給錢。
謝瑾看向梅召，這才注意到大司農臉白得嚇人，連嘴唇都褪成白粉色。
“梅卿？”
旁邊的人甩了甩袖子，梅召才有了反應。
謝瑾也不知他此刻在想什麼，竟能失神至此，遂問道：“梅卿是否身體不適？”
梅召持芴出班：“謝太後關懷，臣無礙。後將軍所部持天子符傳，沿途郡縣依傳供給，並不違製。”
“隻是此軍原定赴臨川後，歸皇甫頌節製，軍糧也該由太尉府與大司農另行調撥。”
“如今皇甫頌已死，後續糧餉無處核發。若任其繼續憑舊符向臨川縣寺領取，確實不妥。”
“臨川現有糧草夠他們吃多久？”謝瑾問。
梅召沒有隨便回答：“臣不知臨川倉中確數，須發函查驗，才能回奏。”
謝瑾點點頭，接下來該問臨川附近的情況。此地既然在京師附近，便該找京兆尹詢問。
“京兆尹何在？”
京兆尹盧鬆出班：“臣在。”
“臨川舊營距京師多遠？可能容納三千人馬？”
“回太後，舊營在城西南，距京師四十餘裡。原是北軍換防時暫駐之地，營壘雖舊，水井、馬廄尚在。若修整一番，可以暫時駐軍。”
“附近有多少百姓？”
“舊營以南有兩處裡聚，合計三百餘戶。臨川城內另有商戶、民戶數千。”
“軍中近日可曾自行購買糧食、草料？”
盧鬆遲疑片刻：“臣回屬後，即刻發函詢問。”
謝宴俯身道：“官給草料不足，臣麾下屬吏曾在臨川市中，糴買部分豆料與乾草，皆按市價付錢。此事有違軍規，臣已按律處責。”
謝瑾心中微動。
懷安王八百餘人尚未啟程，梅召便擔心有人提前囤積糧食，抬高市價。如今一千五百餘匹馬騾突然抵達臨川，即使謝宴真的給了錢，也必然影響當地草料價格。
“京兆尹立即遣人前往臨川，核查舊營周圍糧食、豆料、乾草價格。”
“查清西南軍從哪幾家商戶購入，購入多少，何時付錢。也查一查近日是否有人提前囤積草料。”
盧鬆俯身：“臣領命。”
謝瑾又看向尚書令與禦史中丞。
“遣尚書郎一人、禦史兩人，與京兆尹屬吏共同前往軍營。”
“點驗軍籍、人數、兵械、馬匹與輜車。三處各自造冊，核驗以後當麵勘合。”
“不得隻聽後將軍屬吏報數，也不得驚擾軍中將士，更不得借點驗之名侵取軍物。”
尚書令裴政與禦史中丞李硯同時俯身：“臣奉詔。”
“大司農暫給三日軍糧，依點驗實數發放。兵有多少，便給多少，不得虛增，也不得克扣。”
梅召問：“三日以後，若朝廷尚未議定軍隊去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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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瑾被問得一頓，但她也沒有強撐著給出一個完美的答複。
“三日之內，尚書郎與禦史先把人數、糧草、軍械的初驗數目報回來。”
“屆時若仍未議定，再依實數續給。”
“軍隊去留可以再議，卻不能因為朝廷遲遲沒有結果，而讓士卒斷糧。”
梅召俯身：“臣明白。”
謝瑾轉向謝宴：“後將軍聽旨。”
謝宴重新跪正：“臣在。”
“西南軍暫駐臨川舊營，沒有新詔，不得東進，不得西歸，不得擅自更換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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