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道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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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初步議定，謝瑾瞥見蕭璋已經困得眯起眼睛，遂宣布退朝。
群臣依次散去，她俯身抱起他，孩子迷迷糊糊睜開眼，認出是阿母，又放心地往她懷裡靠了靠。
謝瑾低聲對身後侍立的曹正吩咐道：“曹公幫我去留一下我大兄吧，我有話要問他。”
曹正應諾。
謝瑾抱著蕭璋去了後殿，把他交給乳母，又讓眾人退到外間。
等門合上，她才一把拉起攸寧的手，飛快對她說道：“那道詔書不是給我的。”
攸寧微微一怔。
“蕭瑜讓我大兄將三千西南精卒，交給皇甫頌節製，帶去西北。我……我……”
攸寧聽得雙眼微微睜大，但謝瑾已經快速說下麵的話：“我大兄既然來了，我總要見一見，可我，我實在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
攸寧反握住謝瑾的手，輕聲道：“太後是怕後將軍提起從前？”
謝瑾手指微微一顫，猶豫片刻，終於點點頭：“嗯，對，我不知道以前和他是怎麼相處的，但我今天見到他，就和那天見到我二兄一樣，什麼事也沒想起來，一點感覺也沒有。”
“而且剛才在朝堂上，我還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蕭瑜密令後將軍入衛京師。我……”
她說著，忍不住垂下眼睛，聲音也越來越低：“我以為那是留給我的，我那天醒來後，連自己究竟是誰都分不清，卻記得我愛他，我想不通，我真的以為他臨終前，還掛念著我，為了保護我才調我大兄入京，沒想到……”
攸寧把她的手攏在掌心，安撫道：“太後，如果詔令內容真是那樣，大行完全可以經過尚書台和太尉府，依照常製下旨，而不是瞞著所有人。太後不妨先問問後將軍，看他是否知道詳情。”
“是，是，你說得對。”謝瑾仍拉著攸寧的手不肯放開，“我之前和曹公見麵，沒說幾句就被他看出了破綻，你陪我一起去見吧。如果我說錯了，你就提醒我。”
“婢子遵命。”
正在此時，殿外也傳來曹正的聲音：“太後，後將軍已在崇政殿朝房候見。”
謝瑾鬆開攸寧的手，剛走兩步，又不放心地叮囑道：“如果我說錯了話，你就喝茶。”
攸寧點頭應下。
兩人穿過後殿長廊，來到朝房外，隻見兩扇殿門全部敞開，內侍分站兩側，遠處還有郎官往來巡查。
謝瑾看到如此陣仗，蹙起了眉，看向曹正：“曹公，我和大兄對話時，按禮會有人在旁記錄嗎？”
曹正解釋道：“太後無需憂慮，你與後將軍相見，«起居注》中隻會記作‘後將軍謝宴奉詔入見’，不會有人在旁逐字記錄太後與後將軍對話。”
“現在這番安排，一為太後安全，二為使宮中內外都看得見後將軍依禮入見，以免日後有人謠傳外戚密謀。”
謝瑾點點頭，放下心來，又客氣道：“曹公思慮周全。這邊有攸寧陪我，曹公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置，先去忙吧。”
曹正俯身告退。
謝瑾才和攸寧步入殿內，就聽謝宴已經朗聲道：“臣謝宴，拜見太後。”
“大兄快快請起。”謝瑾快步上前，伸手虛扶了他一下後，剛坐到主位，就見謝宴並未起身，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皂色布袋。
“我還有一道大行璽書，方才未敢當殿宣示。”
謝瑾一怔：“還有一道？”
謝宴雙手將布袋奉上道：“太後看過便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謝瑾接過布袋，從裡麵取出玄詔，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朕疾勢日篤，儲君幼衝，中宮孤立，恐大故之後，奸人乘隙，宮禁有變。”
“後將軍謝宴即率西南精卒三千北上，以備非常。”
“若中宮、皇太子有急，遺命不得奉行，後將軍可便宜行事，以安宗社。”
“若京師無虞，儲君順承大統，則奉後詔，以兵付太尉皇甫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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