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乾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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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入京護駕。
這道詔書從頭到尾，沒有一句提到謝瑾，沒有一句提到蕭璋，更沒有命謝宴率兵入京。
這道詔書的主角是皇甫頌！
蕭瑜讓皇甫頌離開京師，持節出鎮涼州，讓謝宴率領三千西南精銳趕到臨川，交給皇甫頌節製。
那個拿著僖帝密詔闖入溫明殿，親手扼住她喉嚨的皇甫頌！
謝瑾指尖掐在掌心，身體輕微顫抖。
剛才她還信誓旦旦的當著滿朝公卿的麵說，大行“密詔後將軍入衛京師”。
全錯了！
她當時聽見曹正與謝承說，蕭瑜必定是預感天年將近，料到京畿不安，才會提前調令謝家邊軍，進京為她護駕。
謝宴今日果真帶兵出現在京師附近，她便更加深信不疑，乃至直接說出了口。
可原來蕭瑜根本沒有在臨終以前，還想著為她安排退路。
原來那夜溫明殿外如果沒有郎官救駕，她真的會死，根本沒有任何三千精兵會及時出現救她。
“皇太後？”侍中周舟喚了一聲。
謝瑾猛然回神，才發現殿內所有人都在等她。
剛才她說“密詔後將軍入衛京師”，眾人都聽見了。現在詔書當殿宣讀，他們自然也知道她說錯了。
謝瑾臉上一陣發熱。
但錯了就是錯了，她強迫自己抬起頭，坦然道：“朕先前隻知西南回書‘即行’二字，又見後將軍率兵抵達臨川，誤以為大行有召軍入衛之意。”
“如今詔文既已宣明，自當以詔文為準。”
禦史中丞李硯深深俯身：“皇太後明斷。”
後列也隨之響起稀稀落落的附和聲。
謝瑾心中有些意外，她其實有擔心當眾承認錯誤會不會損害威嚴，可這些人的態度似乎比方才更加恭敬。
謝瑾還沒來得及細想，群臣已經重新開始議事。
一名諫議大夫率先出班：“大行本懷西略安邊之誌，卻不料皇甫頌心懷逆誌，行事悖亂，竟將先帝謀劃敗壞殆儘，深負大行托付。”
“臣敢奏請皇太後，此套方略當重新斟酌，三千西南兵馬，亦望即刻遣還本鎮。”
話音剛落，武官隊列之中便有人出言反駁：“皇甫頌謀逆作亂，那是他一人之錯。大行遺願，不可荒廢，請皇太後另立主帥，鎮撫西北！”
“大行所見，皆是實情！如今西北各郡兵源虧空、邊關要塞殘破失修，朝廷萬萬不可繼續拖延！”
又有博士出列道：“大行晏駕，新帝登極，國喪未畢，此時不宜大興兵事。西南軍輾轉數郡，勞師遠行，人馬疲弊。臣啟皇太後，將此部兵馬遣還本鎮！”
“詔中寫的是整軍備邊，不是立即出塞開戰，怎麼算得上大舉用兵？”
“後將軍所領西南兵馬，如今已然到了臨川。臣請太後另擇主帥，繼續持節出鎮！”
殿中的聲音越來越多，有人想廢止整個西略，有人要改立主帥，還有人想讓謝宴趕緊離開。
謝瑾坐在禦座旁，聽得一時頭疼。
她如今連大乾這個王朝有多少疆土，多少人民都不知道，更遑論清楚西北有多少兵、多少糧、多少空缺，多少隱患？
皇甫頌生前若知此詔，是會奉旨西行，還是擁兵謀反，她也不知道。
甚至她連蕭瑜為什麼會讓皇甫頌這個膽大妄為到闖宮行刺皇後的人去掌管西北，為什麼要把謝家邊軍交給他去節製也想不明白。
謝瑾心裡被這些事堵得一陣冰冷，又如何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輕易決定一場可能波及數州，牽動數萬人生死的戰爭。
可偏偏，她此刻正是這天下最有權勢，最應該說話的人！
謝瑾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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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就是被人牽著鼻子走，心裡剛因謝宴進京而深感暢快，緊接著又因為朝臣的懼怕而亂了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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