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許大成賣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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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成正在低頭替阿滿擦手。那枚杏太軟，汁水順著她的手指流到了腕上。
他隻聽見祝來財叫人，下意識抬了一下頭，又被阿滿拉了一下衣服，便沒有過去。
祝來財對守羊人道：“那是我家中人，懷裡抱著的練也是剛買的。這樣一匹練，少說也值兩千錢。人和東西都留在你這裡，我還能為了一頭羊跑了不成？”
守羊人順著祝來財所指的方向看去。
許大成身形壯實，衣裳雖舊，卻收拾得乾淨；懷裡的舊布包露出一角雪白的練，身邊還站著一個六七歲的孩子。
這般拖家帶口的模樣，的確不像隨時會逃。
守羊人的臉色稍稍緩和：“那真是你家中人？”
“當然，總不能是我在市上隨手認來的。”
守羊人又望了許大成一眼。
許大成恰好看見祝有財滿臉笑容地朝自己望過來，以為他已經和人商量好價錢，要叫自己走，便點了一下頭。
守羊人徹底信了：“客舍究竟多遠？”
“過了前麵那排桑樹，再走百餘步。”
“你家家丞看一眼便回來？”
“看中了就留下，立刻叫人送錢過來。看不中，我親自給你牽回來。”
守羊人回頭看了看欄中剩餘的七八頭羊。他今日獨自趕羊進城，幫忙的侄子又去買芻草了，若跟著祝來財離開，剩下這些羊便無人照看。
他猶豫片刻，從欄中牽出那頭羯羊，將草繩繞在手腕上，卻沒有立即交出去。
“先說清楚。羊若在路上傷了、丟了，都是你的。”
“這是自然。”
“不能騎，不能打，也不能牽著它快跑。”
祝來財失笑：“誰會騎羊？”
旁邊有人道：“他若真能騎著羊跑了，你這九百五十錢也別要了，權當花錢看一回稀奇。”
眾人哄笑起來。守羊人也笑了一下，這才把草繩遞給祝來財。
羯羊忽然換了人，站在原地不肯走。祝來財拽了兩下，它便四蹄撐地，脖子伸得老長。
“走啊。”祝來財拍了拍羊頸。
羊反而朝木欄裡叫了一聲，欄中的羊也跟著叫起來，一時此起彼伏，吵得旁邊幾個攤主都伸頭來看。
守羊人道：“牽著沒用。你在後麵趕。”
祝來財依言繞到羊後，輕輕推了一把。那羊這才不情不願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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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幾步，它又停在賣芻草的攤子前，低頭去扯地上的草葉。
賣草人忙將草捆拖開：“還沒付錢便想先吃？”
祝來財摸出一枚小錢丟給他，從草捆上抽出一把草，在羊鼻子前晃了晃。羯羊果然跟著他往前走。
“果然是懂牲畜的。”有人道。
祝來財回頭朝守羊人擺了一下手：“你看住我家中人，我轉眼便回。”
他說完，牽著羊穿過幾輛停在道旁的牛車，朝市外走去。
許大成看見他牽羊離開，忙喊道：“你去哪裡？”
“去客舍取錢，順便給家丞看看這頭羊。”
“我呢？”
“你拿著練在此處等我。”祝來財遠遠答道，“我把羊送過去，取了錢便回來，一並付給你。”
羯羊走得不快，一路還要停下來啃草。祝來財扯一扯草繩，又用手中的芻草引它。走出十餘丈，他甚至還回過一次頭，衝許大成揮了揮手。
許大成見他走得從容，倒沒多想。
守羊人也回到木欄邊，撿起長杖，繼續趕開圍在羊圈外的瘦狗。”
過了一會兒，守羊人的侄子抱著一捆草回來。他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走得滿頭是汗，一見欄中少了一頭羊，便問賣了多少錢。
“還沒給錢。”
“羊呢？”
“牽到前麵的客舍，給人看去了。”
少年頓時睜大眼：“沒給錢，你就讓人把羊牽走了？”
守羊人朝許大成一努嘴：“他家中人和一匹好練都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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