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各有典司，上下壅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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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當日並不認識太後。”喬敘繼續解釋道。
“臣所知道的，隻有儲君在謝承軍中，後將軍謝宴掌管西南兵馬，一道避開尚書台與太尉府的璽書又恰好去了西南。”
“臣若因為太後是中宮，便不去懷疑這些事，同樣也是失職。”
“就因為我姓謝？”謝瑾將攸寧那天給自己的答案脫口而出。
喬敘卻搖了搖頭，緩緩道：“不隻因為太後姓謝。還因為臣當時不知道太後會如何使用謝氏。”
“如今知道了嗎？”
“如今知道了一些。”
謝瑾險些被他話中的“一些”氣笑，冷哼一聲，繼續道：“你如今都知道了什麼？”
喬敘卻仍是那副不肯討巧的樣子：
“太後被困宮中，內外斷絕，卻仍能判斷出太子立刻回宮，百官收到消息時間不一，京師可能生亂，所以願意命太子繼續留在執金吾營中，等第二日常朝再當眾公布喪訊，此太後之智也。”
“皇甫頌謀殺太後，身死禁中，太後沒有因自己受傷，就直接將他定罪，不許廷尉查問，此太後之公也。”
“臣等拒絕太後的第一道政令，太後沒有當場發怒，此太後之量也。”
“後將軍帶三千精兵抵達臨川，太後也沒有借兵事公開當時溫明殿之事，此太後之持也。”
謝瑾聽到這裡，臉上微微泛紅。她確實沒有借兵事直接威逼，可她卻借用他們擔心自己用兵事威逼的忠心，痛痛快快地威逼一場，狠狠罰了他們俸祿。
“密詔所寫與太後先前所料不同，太後肯當殿認錯，也肯讓尚書、禦史共同驗詔、點兵，此太後之明也。”
“太後將將臨朝，便懂得要先清查天下錢穀，此太後之遠也。”
“臣若早知太後有如此氣度，當日仍會讚同梅公封倉，也會請裴尚書繼續核查，卻不會再主張暫緩入奏，此因太後之德也。”
謝瑾嘴上仍沒有因這幾句稱許消氣：“你既然知道，那這件事再來一次，你要怎麼做？”
喬敘答道：“若再遇天子不朝、宮門不開，臣仍會前往帝寢請見。”
“有人若要強闖，臣仍會阻攔。儲君若忽然失蹤，臣仍會先退。”
“西南若再有來曆不明的回書，臣仍會請大司農預先守住糧倉，請尚書台繼續查驗。”
“同時，臣會立即入奏，請太後與公卿共同決斷。”
謝瑾點了點頭，她終究沒有立刻原諒他。
可是從他方才的話裡，她終於從溫明殿走了出去，站到了那扇緊閉的殿門之外。
那裡的人看不見蕭瑜已經駕崩，看不見她剛從昏迷中醒來，看不見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看不見殿角橫著承安的屍體。
他們隻看見皇帝無故不朝，宮中沒有免朝詔。
隻看見中宮女官擋在門外，說聖躬正在安寢，
隻看見儲君與滿殿近侍一同失蹤，一封不知內容的璽書又在西南得到“即行”的回複。
而她也沒有看見喬敘攔住過皇甫頌，看見有人正在封存十三倉，正在查問宮門傳舍。
她隻知道殿外有郎官按劍而立，攸寧被人扣走，蕭璋生死不知，連送進來的一碗粥都可能有毒。
同一日，同一扇門，兩邊的人看見的竟是全然不同的情形。
謝瑾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你如今又為何不知道陛下住在這裡？為何突然入宮質問？”
喬敘反問道：“臣為何應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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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日從這裡出宮，又回到這裡。宮門、郎官、黃門，那麼多人——”
攸寧一直垂手立在旁邊，此時才低聲道：“陛下出入皆依朝會與哭臨時刻。”
“還宮時，門籍隻記聖駕已還禁中，不記宿於哪一閣。各門各奉其職，也無人敢探問禦寢。”
謝瑾驚訝地回過頭，望向素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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