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多聞闕疑，慎言其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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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進來後，先規規矩矩行了禮，待謝瑾叫起，才把兩隻手攏在袖前，小聲道：“太後，我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我有一樣東西，要交給陛下。”
他說著，從袖子中摸出一隻竹篾編成的青蛙，雙手捧起。
謝瑾一下子想起蕭璋前幾日念叨過蕭翊要送他一隻竹青蛙，她伸手接過，突然眨了眨眼，狀若不經意道：“是你阿母叫你拿來的？”
“不是呀。”蕭翊睜大了眼睛，“是我上次答應陛下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一直沒有來，也是因為阿母說，沒有太後詔命，我就不能進來。”
謝瑾忍不住勾起唇角，說道：“那你果然是個大丈夫，你知道今日為什麼讓你入宮嗎？”
“阿母說，太後要看我們會不會行禮。”
蕭翊想了想，又補充道：“他們說陛下病了，要找一個人替他。”
“那你肯不肯幫幫陛下？”
蕭翊皺著小臉想了一會兒：“要跪很久嗎？”
“要。”
“比哭臨還久？”
“應該是吧，我也沒去過。”
蕭翊顯然不大情願，他左右看了看，最終才點了點頭：“如果他真的病得起不來了，我可以替他。”
謝瑾微微一笑，又問：“那等陛下病好了，你願不願意來陪陛下讀書？”
“我願意！”蕭翊眼睛一亮，答得很快，可他隨即又犯起了難，“可是我家離京師太遠了，我回去以後，一個人也來不了。”
“你為什麼願意陪陛下？”
蕭翊想了想道：“阿母說，陛下是上天挑選，要來保護天下萬民。等他以後長大了，就要扛起這份責任。為了讓他以後保護我，我一定要好好敬重他。”
“而且陛下的五子棋下得也還可以，我最近和大兄下了好幾次，很快就能贏他了。”
謝瑾笑了笑，兩手張開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那朕送你一座大宮殿，你以後就留在宮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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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眼睛亮了一下：“阿父和阿母也住在這裡嗎？”
“他們禮畢以後就要歸國。”
蕭翊立刻搖頭：“那我不留。我也要同他們回去。等以後再來京師崩喪，我再陪陛下讀書。”
謝瑾聽得哭笑不得，可一想到蕭璋，謝瑾心中剛剛生出的笑意頓時變得沉重下去。
她朝蕭翊招了招手。
蕭翊走到案前，看了看那隻竹青蛙問道：“太後，能讓我見見陛下嗎？”
“不能。”謝瑾道，“他正在生病，太醫不許旁人靠近，防止病氣過到你們身上。”
蕭翊乖乖點了點頭道：“上回在路上，也是大兄先病了，我就跟著咳了好幾日。”
“結果阿母照著一張舊方給我煎了藥，我服了以後，很快便好了。相信陛下也會很快好起來的。”
謝瑾的手停在案沿，整個人都僵住了許久。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卻感覺耳邊能聽見自己的聲音，但又不能思考自己在說什麼：“那你有發熱嗎？”
蕭翊點點頭：“有啊，我剛開始又熱又咳嗽，全身都在疼。”
“嗯，後來呢？你是什麼時候痊愈？”
“我剛京師前三天就好啦！”
謝瑾看向眼前稚氣未脫的臉，想起得了傳染病的人，即便體內症狀消失，體內仍然有可能保留著病原體，甚至兒童排毒能力更差，完全康複以後也可能傳染給別人。
蕭翊的起病經過與蕭璋太像，兩人此前又曾近坐同食……
不。
春夏之交的咳熱本就常見，溫明殿往來者眾，甚至那天雨後，她還帶蕭璋在湖邊玩耍。
更何況這個時代的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病原體與潛伏期。
她若是把推測說出口，旁人不一定把它當做查病，反而會以為她心中另有宗廟人選，故意將天子染病的罪名推給懷安王一脈。
謝瑾立刻把所有追問壓了回去，朝地上呸呸了兩聲，又跺了跺腳，拉著蕭翊的胳膊道：“生病的事不能掛在嘴上，否則又要得病。快跟著朕說，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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