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緘默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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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帶著一種古老又沉重的力量。
趙強被那光撞上，整個人像被一堵透明的牆擊中，雙腳離地，倒飛出去，後腦勺磕在茶幾角上，徹底沒了聲音。
溫知予癱坐在地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金光慢慢收攏，彙聚成一個人形的輪廓，懸浮在她的麵前。
那是一個看不清麵孔的女子，通身散發著柔和的、溫暖的金色光芒。
她穿著一件古典的紗裙，布料在空氣中輕輕飄動。
她微微俯下身來，用那隻光做的手，輕輕碰了碰溫知予的額頭。
傷口不疼了，血也止住了。
“可憐的小孩。”
“我是緘默女神，安格羅娜。”
溫知予睜大了眼睛，她甚至懷疑自己被撞出了幻覺。
“不是幻覺，我的孩子。”安格羅娜說。
溫知予驚得渾身一顫。
“你從一出生就被我選中了。”安格羅娜繼續道，“在大夏，隻有我選中的人，才不能正常地講話。這不是詛咒，是代價。”
代價？
“你是我在人間的代行者。你失去的是一種語言，但你擁有的，是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無法企及的——”
安格羅娜停頓了一下，光做的身體微微波動。
“力量。”
溫知予用口語無聲地問：我能……正常說話了嗎？
安格羅娜搖了搖頭。
溫知予的心沉下去。
“語言是你的鎖，也是你的匙。”安格羅娜說，“你不需要用聲音來保護自己，也不需要聲音來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你的力量剛剛覺醒，它會慢慢長起來的。”
溫知予似懂非懂。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光已經散了，可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記住，”安格羅娜的身影開始變淡，聲音也遙遠起來，“這件事，誰都不能說。這是你自己的秘密。
在你能駕馭它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溫知予用力點頭。
金光消失了。
房間恢複了原來的樣子，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溫知予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額頭上的傷口已經不疼了，但血跡還糊在臉上。她的手還在抖，膝蓋也在抖。
她撐著地板想站起來。
就在這時，趙強也醒了。他捂著後腦勺，呻吟著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臉是青的，眼睛裡殘留著混沌和恐懼。
他看向溫知予，像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溫知予沒有猶豫，爬起來就跑。
她推開家門，衝下樓道，鞋帶散了也不管，膝蓋磕在樓梯扶手上也不管。
她隻知道要跑，跑得越遠越好，去一個讓她安心的地方。
“老張飯館”的招牌亮著，在巷子口像一盞救命的燈塔。
溫知予從暗處衝進光裡，額頭上的血已經乾了，黏在劉海上。
她的校服上還沾著牆灰和血跡，整個人像從戰場裡爬出來的。
飯館裡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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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剛收拾完一張桌子，手上還戴著橡膠手套，腰間係著一條又舊又臟的圍裙，圍裙上印著“老張飯館”四個字，油漬斑斑。他正轉身往廚房走。
溫知予直直地衝進去。
沈青竹聽見了腳步聲，回過頭來。
他的眼睛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猛地睜大了。溫知予還沒等他有任何反應，就一頭撲進了他的懷裡。
她的臉撞上他的胸口。
圍裙上沾著洗潔精和剩菜的味道，混在一起，是很不好聞的油煙味。
可溫知予覺得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氣味。
沈青竹僵住了。
他的手高高舉著，手上還滴著水，橡膠手套冰涼。
“臟……”他下意識地說，“我身上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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