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印機一夜吐出五張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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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十七分，打印機連續走紙五次。
第一張灰紙還沒落到接紙盤，第二張已經頂了出來。壓紙杆來回撞擊，聲音比平時更急，像有人在機器裡麵不停催促。
林硯伸手接住紙頁。
第一張：陳桂芳，七十九歲。
第二張：馬長順，八十二歲。
第三張：趙蘭英，七十七歲。
第四張：程保國，八十歲。
第五張：羅玉香，七十六歲。
五個人沒有相同姓氏，證件號碼也不連續。火化登記的其他內容卻完全一樣。
預計死亡時間：次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預計死亡地點：青江市棲晚養老護理院二樓餐廳。
遺體狀況：急性中毒，多器官功能衰竭。
隨身遺物：銀質長壽鎖一枚。
隻有長壽鎖後的括號不同。
陳桂芳那張寫著“小滿”，馬長順寫著“安安”，趙蘭英寫著“念慈”，程保國寫著“阿元”，羅玉香寫著“康康”。
五個都不是老人自己的名字。
打印機吐完第五張，墨帶盒仍在空轉。林硯拔掉牆上的插頭，機器沒有停；按下電源開關，也沒有反應。直到零點十八分整，壓紙杆才慢慢歸位。
舊登記室恢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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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最多一張的規律，第一次被打破了。
林硯先碰陳桂芳的登記單。
苦味從舌根漫上來，像一口放涼的中藥湯。金屬勺碰到不鏽鋼碗，有人隔著口罩說：“晚晴組的先放左邊，六份，一份都別少。”
餘響不到五秒。
他換到第二張，聽見的是餐車輪子壓過瓷磚縫。第三張裡有人咳嗽，咳完問今天湯裡怎麼有甜味。第四張出現銀器撞擊聲，不是一隻長壽鎖，而是六隻同時倒進搪瓷盤。
第五張最短。
一個蒼老的男人在念名字。念完五個孩子的小名以後，他停了很久，又說：“還有我。”
林硯睜開眼，手指正按在“銀質長壽鎖”上。
名單隻有五張，餘響裡卻有六份湯、六隻鎖和第六個人。
他把五張紙依次拍給葉寧。
電話剛撥過去，對麵直接接了：“我看見了。五個人？”
“都在同一家護理院，明天十二點半，集體中毒。”
“我先核身份。你別連續碰五張單子，餘響疊在一起容易混。”
“已經碰完了。”
“林硯。”
“每張內容不同。”
“我不是問你為什麼碰。”葉寧那邊傳來穿鞋的聲音，“頭暈嗎？有沒有分不清現在在哪兒？”
林硯看了一眼門、洗手池和牆角滅火器：“沒有。第五張多一個男人。”
“二十分鐘到。”
淩晨一點，棲晚護理院值班護士確認五名老人都在院內。陳桂芳剛測過血糖，程保國夜間使用製氧機，其餘三人已經入睡，沒有人出現中毒症狀。
葉寧以收到具體投毒威脅為由聯係轄區派出所和市場監管值班人員。登記單不能寫進正式依據，但五名實名老人、明確地點和時間足以先做風險核查。
“護理院明早配合檢查，今晚不要打草驚蛇。”她說，“如果有人真的準備在飯裡動手，提前通知所有員工，隻會讓證據消失。”
林硯把五張登記單並排放在桌上。
白簿會名片就在旁邊。
杜聞山下午說，打印機在找新的登記員。九個小時後，機器第一次給他五個人，讓他無法像以前那樣隻跟住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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