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五位老人都戴著別人的長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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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芳把長壽鎖塞進襪子裡，不肯交。
“銀的，真的銀。”她坐在二一一床邊，褲腳卷到膝蓋，“我外孫小時候戴過，給你們拿走，丟了誰賠？”
葉寧蹲下和她平視：“不拿走。拍照、檢查，當麵還給您。”
“檢查要剪嗎？”
“先不剪。”
“那你叫他出去。”陳桂芳指林硯，“男的盯著我襪子看，不像話。”
林硯轉到門外。
兩分鐘後，葉寧拿著第一隻長壽鎖出來。鎖隻有拇指大，銀麵磨得發烏，正麵刻著“小滿平安”，背麵是一枚攤開的冊子圖案。
“小滿是誰？”她問。
陳桂芳已經把褲腳放下：“家裡人。”
“外孫還是孫女？”
“你們查毒就查毒，問人家小名乾什麼。”
她伸手把鎖要回去，重新掛到脖子上，藏進貼身背心。
其餘四名老人也各有脾氣。
馬長順住二一二床，退休前是公交售票員，輕度記憶障礙。他不記得今天星期幾，卻能說出二十年前三路車每一站的票價。護士推餐車晚了四分鐘，他拿圓珠筆在舊時刻表上畫了一道。
他的鎖刻著“安安”。
“安安在哪兒？”葉寧問。
“終點站下了。”馬長順說。
“哪一站？”
“不坐車的人問了也不懂。”
趙蘭英是退休小學教師。葉寧遞給她檢查物品的知情說明，她從第一行讀到最後一行，指出“暫時保管”沒有寫具體時限，堅持補上“檢查後兩小時內歸還”。
她的長壽鎖寫著“念慈”，鎖角磕掉一小塊。
“不是我的名字，也不是我孩子。”她說，“其他的等你們查到協議再問。”
程保國患有慢阻肺，說幾句話就要停下來吸氧。他以前做廠區電工，見林硯進門先讓他把牆角插線板拔掉：“護工圖方便，製氧機、熱水壺插一排。哪天燒了，新聞隻寫老人用電不當。”
他鎖上的名字是“阿元”。
羅玉香的聽力比周圍人想的好。護工說話稍大聲，她就把助聽器摘下來：“我耳背，不是隔三間屋也聽不見。別衝我喊。”
她年輕時做過助產士，手指關節已經變形，仍習慣替同屋老人檢查衣扣有沒有係錯。她的鎖刻著“康康”。
五隻鎖樣式相同，名字不同，沒有一個屬於佩戴者。
林硯分別摸過鎖上的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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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鎖舊，繩子卻很新。五條繩使用同一批化纖線，末端燒結方式相同，佩戴時間不超過十天。老人脖子上沒有長期戴新繩留下的磨痕。
“鎖一直是你們自己保管？”他問。
趙蘭英說：“進院時交給晚晴計劃，做過一次年檢。上周才發回來。”
“年檢檢查什麼？”
“他們說銀器發黑，要清潔。”
“以前的繩子什麼樣？”
“棉線，深紅色。”
有人在名單出現前一周，把五隻長壽鎖集中收走，又換上完全相同的新繩，確保老人會佩戴。
上午九點十分，營養湯配送車到了。
送貨員提著一隻保溫箱，核對單上寫著晚晴組共六份。前五份貼五名老人床號，最後一份貼二一六床。
姓名：嚴守誠。
蔣嵐把單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以前也是六份？”
送貨員說：“係統自動出單，我隻按數量送。多的一份一般原箱退回，偶爾你們護工自己喝。”
“誰簽收？”葉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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