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護士撲到床邊。
周敏快步走過去，看了一眼數據：“呼吸衰竭。通知ICU——”
“沒床位了。”另一個護士說，“昨天晚上就滿了。”
“那就準備轉院。”
“轉院得先結清費用。”
周敏看著葉擎蒼，眼裡的東西冷下來。
“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們不救。你現在去籌錢，能籌多少籌多少。夠首付款，我立刻簽字用藥。”
“不夠呢。”
“不夠就不救。”
“沒錢怎麼救？你以為這是拍電影？我們是醫院，每一支藥都是成本。你媽這條命，值十二萬。你掏不起，就隻能看著。”
“給你媽上呼吸機也得花錢。”年輕護士補了一句，手指已經離開儀器，“沒有繳費單，我上了藥回頭會被開除的。”
葉擎蒼看著那條綠色波浪線。起，伏，起，伏。每一次波峰都比上次更低。
母親的手指動了動。
三個月前他還在監獄裡。手機店老板娘找過來，說妹妹跳樓，成了植物人。
妹妹最愛吃烤紅薯。
他蹲下來，手摸到蛇皮袋拉鏈。
“你要乾什麼？”周敏盯著他的動作，“我跟你說，你別亂來——”
蛇皮袋拉開。裡麵兩件換洗衣服，一包乾糧，一個鐵盒。鐵盒打開，一卷深藍色布囊。
布囊攤開，銀針排了三排。長的三寸，短的半寸。針尖在日光燈下泛冷光。
周敏愣了：“你哪來的針？”
葉擎蒼掀開母親被褥。
薄毯揭起，黴味混著久臥的病氣湧出來。母親肋骨根根分明，鎖骨凹處積著灰白色的死皮。
“你想乾什麼？這是醫院！你不能隨便——”
“我葉擎蒼的媽媽。”第一根銀針出手，紮進左胸心窩外側三寸。
沒猶豫。針入兩寸半。
綠色波浪線一跳。
“閻王來了也別想帶走。”
第二針。右鎖骨下。
第三針。腹上三指。
他手穩得很。拇指、食指捏針尾，中指抵針身，進針不抖不偏。九轉神針，一針定魂，二針守魄，三針鎖命。
第四針落下去，心電監護儀滴滴叫了兩聲，綠色數字開始往上漲。
四十五。五十。五十八。
“你住手！”周敏伸手抓他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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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擎蒼左肩一沉，周敏的手落了空。
第五針。臍下兩寸。
母親胸口起伏深了些。臉上死灰色退了，嘴唇有了點血色。
第六針。左足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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