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宗師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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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八點，江畔廣場那邊。
歐陽明擺了老大的陣仗——六輛黑色商務車，一排溜，大燈全開著，地上白花花一片。他自己坐折疊椅上，翹個腿，手裡轉著佛珠。後麵站八個保鏢，西裝，腰那塊都鼓著，你懂。
林子軒站旁邊，嘴角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廣場中間站了個老頭。段天涯。灰長衫，布鞋，頭發白了，腰背倒是挺直。閉著眼，跟等什麼人似的。
廣場外頭圍了十幾輛車，停得亂七八糟。車窗全搖一半，裡頭的人都沒下來，有抽煙的，有喝水的，誰也不說話。
江城數得上號的都到了。
消息頭天晚上就傳開了——省城歐陽家要搞葉擎蒼。
雷虎帶了二十幾個人在廣場那頭站著，嚼檳榔，眼睛就盯著對麵那排商務車。旁邊小弟湊上來，嘴剛張開，雷虎一口檳榔渣啐地上。閉嘴，老大說他自己來。
林子軒看了眼手表，湊歐陽明耳朵邊上嘀咕了一句。歐陽明沒吱聲，手上佛珠頓了一下。
段天涯睜開眼。
廣場口那邊，一個人晃悠悠進來了。
葉擎蒼。穿的還是昨天那件襯衫，洗得都發白了，袖子卷到手肘，腳上一雙解放鞋。一隻手插兜裡，另一隻手拎個塑料袋，袋子裡兩瓶礦泉水。
就跟你吃完晚飯出門遛彎一個樣。
外頭車裡有人把煙掐了。
葉擎蒼走到廣場中間，離段天涯十步遠站住。塑料袋放地上，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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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涯斜眼看他。來了？
葉擎蒼把瓶蓋擰回去。晚了一會兒，路上買了水。
林子軒鼻子裡出氣。葉擎蒼，你還真敢來。
葉擎蒼沒看他。眼睛掃過段天涯的手——指節粗，虎口有老繭。練了幾十年的手，看一眼就知道。
你就是段天涯？
段天涯眼都沒抬。歐陽家請你走一趟。現在跪下，還能少受點罪。
葉擎蒼又喝了口水。
我妹妹在六樓躺著。我媽昨天差點沒了。
他把瓶子放回塑料袋裡。
你們跟我談什麼？
歐陽明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段天涯慢慢抬起眼。年輕人，我這一掌下去，你可能會死。
那你先來。
就這四個字。輕飄飄的。
外頭有輛車發動了，沒開走，車窗搖得更低了。
段天涯那件灰長衫，沒風自己動了。
他出手。右腳往前踏一步，石板地麵悶悶地震了一下。右手抬起來，五指並攏，整條胳膊的肌肉從肩膀到手腕一路翻著往前送。劈空掌。
掌沒到，風先到了。葉擎蒼襯衫領口給氣勁掀起來。
遠處的雷虎看見了，嘴裡檳榔掉了。
葉擎蒼沒躲。
他右手從兜裡抽出來，五指一收，攥拳。拳麵對準段天涯的掌心。打得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拳和掌撞上了。
悶響一聲。不是骨頭哢嚓那種碎法，更鈍。跟有人掄大錘砸牆一樣。
葉擎蒼腳底下石板先裂的。從他站的地方開始，裂紋跟蜘蛛網似的往外擴。接著段天涯腳底下石板也裂了。三米之內，石板全碎了。
段天涯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退到第七步，他右腳往後猛地一踩，想穩住。灰布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一道黑印。
停了。
段天涯右胳膊從肩膀到手脖子都在抖，整條胳膊耷拉著，五指張開又攥上，攥上又張開。臉漲得通紅，喉嚨裡咽回去什麼聲音。
歐陽明腿放下來了。
林子軒笑還掛著，嘴角在抽。
外頭十幾輛車，沒人發動了。車窗全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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