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體製驅趕，絕路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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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木車輪碾過官道上的乾硬車轍，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這是離開滄州地界後的第三天。
楚無霜靠在裝過妖魔大腸的空木桶上，時不時壓抑著喉嚨裡的乾咳。先前那頓猛撒生石灰摻劣質辣椒麵的後遺症還在，熏得她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紅血絲，隻能一邊默默流著生理鹽水，一邊強裝鎮定。那件從黑市管事身上扒下來的寬大長袍，早就在這三天的顛簸裡扯成了幾塊破布，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官道前方，是一座用拒馬和鐵蒺藜封死的關卡。兩排披著大玄斬業司黑甲的守軍手持長槍，堵死了去路。
「大......大人。」
前麵拉車的趙鐵柱停住腳步。他兩隻手死死摳著掛在胸前的那兩個麻袋，指甲縫裡全塞滿了白花花的生石灰。汗水順著他寬厚的腦門往下淌，在眼皮上糊成一團。
「前麵是青州駐軍的硬茬子，起碼有五十號人。咱......咱要不把車扔了，鑽林子吧？」
楚無霜清了清嗓子。
「鑽個屁。」
她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將藏在寬大袖管裡那隻悄然凝結出一層細密霜白的左手往裡收了收。
「把背挺直了，石灰袋子往上提提，直著往前走。」
趙鐵柱咽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他回頭看了一眼車板上燒得嘴唇發紫的妹妹，咬著後槽牙，硬是拖起車轅，朝著那排明晃晃的槍尖撞了過去。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在趙鐵柱緊張得連遺言都在腦子裡過完的時候，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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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小旗官眉頭一擰，剛要把手按在刀柄上，旁邊一個披著灰鬥篷的隨軍暗探卻忽然壓住他的手腕，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色。小旗官臉色微變，目光在楚無霜那輛散發著惡臭的破車上掃了一圈，立刻捂住口鼻。
「哪來的叫花子運這等穢物！」小旗官滿臉嫌惡地揮手，「別臟了老子們的地盤，搬開拒馬，讓他們趕緊滾！」
幾個士兵手腳麻利地把沉重的木刺拒馬拖到路溝裡。全大玄通緝十萬兩白銀的頭號毒瘤，就這樣伴隨著妖魔下水的惡臭，大搖大擺地穿過了守衛森嚴的關卡。
一直走出二裡地，趙鐵柱才猛地鬆開捏緊的車把式，一屁股坐在土墊子上大口喘氣。
「娘咧......」
他一邊抹汗一邊傻樂。
「大人，您弄的這迷魂罐名氣太大了！連斬業司的正規軍看著咱這幾袋子石灰粉，都忌憚得不敢放半個屁！」
楚無霜沒搭腔。
她冷眼看著身後早就沒影的關卡，手指在卷刃的斷水刀刀柄上輕輕敲擊。
這已經是連著過的第三個州府邊界了。
第一天，她以為是自己挑的夜路偏僻。第二天，遇上一波賞金獵人，結果對方遠遠用千裡鏡看了一眼，調頭跑得比兔子還快。今天這是第三天，正規軍設卡的官道，連個路引都不查，隨便找個借口就直接放人。
楚無霜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其沙啞的冷笑。
「你真當那些拿朝廷俸祿的武夫是泥捏的？幾袋石灰就能把他們嚇得連刀都不敢拔？」
趙鐵柱愣住了。
「那他們乾啥給咱讓路？」
「這是有人故意給我們留門，想把我們趕進真正的屠宰場呢。」楚無霜伸手把貼在額頭上的濕發撩到耳後，「那幫坐衙門的高位者，最喜歡玩這種借刀殺人的把戲。」
她太熟悉這種盤口邏輯了。上輩子在黑市打拳，莊家要是想讓一個不聽話的拳手死，從來不會直接派人暗殺，而是會給他安排一條最順滑的連勝通道，直到把他送進那個鎖死八角籠的死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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