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眠愣了一瞬，轉過身，快步進了大門。
傭人收了傘，銅門在身後合上，將雨夜和戚耀隔開。
霧眠站在玄關，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裡，踩著台階上樓。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腳步頓了頓。
到時候見。
誰跟他到時候見！
她抿了抿唇，又壓平。
……
……
這兩天，星河有件大事，就是準備舉辦一場慈善拍賣晚宴，這消息很快吹遍了星河的名流圈。
這場由霧家發起的年度盛會，不僅是財富與地位的展示台，更是人際關係的試金石。
收到燙金請柬的家族們早已開始準備，而沒能收到請柬的人，則絞儘腦汁想方設法弄到一張入場券。
謝清歡坐在圖書館僻靜的角落裡，麵前攤開的書一頁都沒看進去。
她聽著旁邊幾個家境優渥的女生興奮地討論著晚宴要穿的禮服和珠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種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之外的無力感和渴望，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也想要站在聚光燈下，想要被那些她仰望的人看見。
她知道何嘉樹一定會收到請柬。
她找到正在畫室獨自創作的何嘉樹。
畫室裡彌漫著鬆節油的味道，何嘉樹穿著沾了顏料的工裝褲，正對著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畫皺眉。
“嘉樹。”謝清歡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怯生生的期盼，“我聽說……下周有個慈善晚宴。”
何嘉樹頭也沒回，嗯了一聲，心思顯然還在畫布上。
“我……從來沒參加過這種活動。”謝清歡走到他身邊，仰頭看著他清俊的側臉，眼神裡充滿了向往和一點點卑微的祈求，“聽說會有很多知名的藝術家和收藏家到場，我真的很想去見識一下……你能帶我去嗎？”
何嘉樹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原本是打算借這次晚宴，緩和一下與霧眠的關係。
但他轉頭，看到謝清歡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盈滿了渴望，像一隻祈求溫暖的小動物。
想到她家裡的不容易和她平日多麼努力學習，某種混合著憐憫和某種對抗心理的情緒湧了上來。
霧眠不是和戚耀走得近嗎？
“好。”鬼使神差地，他答應了。
謝清歡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激動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真的嗎？嘉樹，謝謝你！”
何嘉樹看著她的笑容，心裡那點猶豫被一種莫名的快意取代。
他倒要看看，霧眠會有什麼反應。
……
慈善晚宴當天，霧眠花了比平時更多的時間準備。
衣帽間裡，三件禮服掛在落地架上。
她站在鏡子前，手指拂過柔軟的衣料，最終選了件墨綠色絲絨長裙。
露肩設計，腰線收得極緊，裙擺從大腿側開衩，行走時會若隱若現地露出修長的腿。
化妝師給她化了個複古妝容，深色眼線勾勒出上揚的眼尾，紅唇飽滿。頭發燙成大波浪，鬆散地披在肩後，一側別了枚鑽石發夾。
“小姐今天真美。”化妝師由衷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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