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憔悴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像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因為我十三歲那年，你在我生日宴上替我擋了一杯酒。”霧眠說，“那年你十五歲，自己被嗆得直咳嗽，還轉過頭問我有沒有事。我那時候覺得，你是全世界最溫柔的人。”
何嘉樹的手微微鬆了一點。
“可後來我明白了。”霧眠的目光落在他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上，“你替我擋酒，不是因為你在意我，是因為你想在所有人麵前當那個溫柔體貼的何家少爺。”
何嘉樹的手鬆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氣。
“所以你看，”霧眠收回手腕，輕輕揉了揉那圈被他攥出的紅痕，“我喜歡的那個嘉樹哥哥，從來就不存在。他是我自己想象出來的、一個會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而真正的你——”
她看著他，眼神冷漠，“從頭到尾都更在意你自己。”
“不是的……”何嘉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霧眠，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霧眠反問。
何嘉樹張著嘴，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何嘉樹，你說的那些——我會鬨脾氣、我會叫你嘉樹哥哥、我會因為你吃醋——那都是十六歲的霧眠。十六歲的霧眠會做那些事，會愛一個人愛得不顧一切。但你親手把她弄丟了。”
她轉過身，走向戚耀。
戚耀在她走近的瞬間伸出手，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自己懷裡。
他的手覆在她剛被攥紅的手腕上，拇指輕輕揉著那片紅痕，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霧眠微微點了點頭，靠在他胸前，沒有回頭。
何嘉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某個夏天，霧眠穿著淺藍色的裙子，紮著馬尾，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仰著臉叫他“嘉樹哥哥”。
那時候陽光很好，她的眼睛很亮，全世界好像隻有他一個人。
是他自己放手的。
何振業走過來，沉默地拍了拍兒子的肩。何嘉樹沒有反應，眼眶裡蓄了很久的淚終於落下來，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碎得無聲無息。
戚耀攬著霧眠走出會客室。
走廊裡沒有人。他的腳步在電梯口慢了下來，低頭看霧眠。
她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嘴唇抿成一條很緊的線。
戚耀抬起手，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的眼角。
“沒哭。”霧眠偏了偏頭，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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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戚耀說，“我的眠眠不會為他哭。”
霧眠抬起頭瞪了他一眼，戚耀低笑了一聲，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
他的心跳還很快，胸腔裡那隻攥緊的拳頭終於慢慢鬆開。
“剛才他抓你手的時候，”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我差點沒忍住。”
霧眠愣了一下：“忍住什麼？”
“把他手掰斷。”戚耀說得平靜。
戚耀以為霧眠會說他真殘暴，結果她隻是笑著問，“忍得辛苦嗎？”
“很辛苦。”戚耀低頭，嘴唇貼在她發頂上，聲音悶悶的，“你得補償我。”
“怎麼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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