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想瞞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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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跟王免並肩走在路上，商場離駐地不是太遠，步行大約十五分鐘的路程，他們索性就走路過去了。
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涼意，路邊的梧桐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下投出錯綜複雜的影子，像是一幅被抽象過的水墨畫。
宋辭攏了攏外套的領口，把下半張臉縮進衣領裡，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在風聲和腳步聲裡顯得有些輕：“其實我現在都還感覺不太真實。”
王免偏頭看他，步子放慢了幾分，配合著他的步幅：“怎麼這麼說？”
宋辭也轉過頭來看向他。
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把王免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線條利落的下頜，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而溫柔，裡麵映著細碎的光點，像是揉碎了的星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宋辭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聲音很輕地繼續說了下去。
“院長爺爺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其實都有些類似一蹶不振了。我的親生父母從小就拋棄了我——據說是在一個冬天的早晨，把我放在孤兒院門口就再也沒回來過。是院長爺爺撿到我，把我帶回孤兒院，還給我取名字，養我長大。在我心裡，他就是我親爺爺。”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但那種刻意壓平的語調底下，藏著隻有他自己才清楚的暗湧。
“他剛走的那段時間，我就像行屍走肉一樣。每天醒過來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醒。吃飯沒有味道，睡覺也睡不踏實，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隻剩下一個殼子勉強撐著。我甚至有一段時間連畫畫都畫不出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拿起筆，腦子一片空白，以前那些自然而然就流出來的線條，全都消失了。”
他頓了頓，腳步慢了一拍。
王免也放慢了腳步，安安靜靜地走在他身邊，沒有打斷，沒有催促，甚至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他就那麼走在宋辭身邊，用那種耐心的、溫柔的沉默陪著他，像一棵在風裡穩穩站著的樹。
“玩兒異途那天，是我剛給院長爺爺掃完墓回家。那個遊戲軟件突然出現在我手機上的——我自己完全沒有下載過，就那麼憑空冒了出來。我當時心裡又空又亂，看到一個陌生的遊戲圖標，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想著反正是個遊戲，玩一會兒打發時間也好。”
他的嘴角彎了彎，像是想起了什麼有點好笑的事情，“然後就看到一個頂著‘小兔子乖乖’ID的人在那裡跳來跳去，話還特別多。我當時心想，這人怎麼這麼吵啊。”
王免也跟著笑了笑：“我當時……確實話挺多的。那段時間我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就容易胡思亂想，不如找個人說話。雖然隔著屏幕不知道對麵是誰，但感覺有人在聽著，就不會覺得自己是孤零零的。”
“嗯，”宋辭點了點頭，“你當時話是真的多。但我也確實……需要那些話。我那段時間，真的，看到你的遊戲角色在屏幕裡蹦蹦跳跳的樣子，聽到你那邊傳來喝水的聲音、偶爾抱怨作業太多的聲音……就覺得，還有人陪著我一樣。哪怕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麵，哪怕我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但是有那個聲音在，我就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把一段積壓了很久的情緒輕輕放了下來。
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去，吹動了他額前的碎發。
王免也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帶著一種很少流露的柔軟和坦誠：“其實那天，離我父親的祭日也沒有太久。”
（當我私設了！）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反複咀嚼過很多次的事情，但那種平靜本身就是一種經過了漫長消化的疼痛。
“我那段時間的狀態也差不多——不想說話，不想見人，不想做任何事。每天晚上睡不著，睜著眼睛躺到天亮，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以前的事情。後來也是無意間下載了那個遊戲——具體怎麼下載的我已經記不清了，就記得打開之後直接匹配到了一個玩家，然後就看到你了，唱歌還好聽。”
兩個人在路燈下同時笑了起來，那種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冬夜裡聽得很清楚，像是兩段曾經各自孤獨的頻率終於對上了同一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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