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演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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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七點，國家大劇院小劇場後台。
化妝間裡擠了七八個演員，有人對著鏡子補口紅，有人蹲在地上綁舞鞋帶，有人靠著牆做最後的拉伸。簡初坐在最裡麵的化妝台前，麵前攤著一堆粉撲和眼影盤，正低頭往睫毛上刷最後一層睫毛膏。她手腕上戴著那條藍寶石手鏈，七顆石頭在燈光底下泛著沉沉的藍，跟她身上那件白色紗裙配在一起，說不上多搭，但她沒打算摘。
傅珩樾是七點出頭到的。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後台有幾個小姑娘同時抬頭看了一眼——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口卷著，沒打領帶，頭發大概是剛理過，比上次見短了一點。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裡麵那張化妝台前麵，然後穿過一排排衣架和化妝箱走了過去。
簡初從鏡子裡看見他走過來的時候，手裡的睫毛膏停了一下。她偏過頭仰著臉看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她一個人聽見：“喲，這不小天鵝嗎。”
簡初的耳朵瞬間紅了。她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小臂，指甲掐進去半寸。傅珩樾沒躲，反而笑了一聲，半環著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低頭看了她一眼。“在床上掐的比這狠。”
“你閉嘴。”她小聲說，耳根已經紅透了，手上那支睫毛膏差點掉在化妝台上。
他沒再逗她，直起身來靠在化妝台邊上看著她把最後那點妝補完。旁邊幾個演員的目光在他倆身上來回掃了兩圈，又各自收回去忙自己的事了。簡初補完妝站起來的時候他伸手替她理了一下額前那縷碎發，拇指從她鬢角蹭過去。“去吧。”
簡初衝他點了下頭，往側台方向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靠在化妝台邊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掛在那兒。她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掀開側簾走上台。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沉進了身體裡。聚光燈從頂上打下來，她站在舞台正中央，雙臂緩緩展開。前麵幾個八拍都很順，輕躍、展臂、旋轉，每個動作都踩在節奏上。跳到中段的時候，她的右腳足尖在舞台上做了一個短暫的過渡踩踏，腳趾著地的那一瞬間，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腳底傳上來。
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那種疼跟練功時候的酸脹完全不一樣，是有什麼東西紮進去了，細細的，尖的，從腳趾腹一直頂到骨頭裡。她的動作停了不到半拍就接上了，臉上的表情控製得死死的，沒讓人看出任何異樣。可接下來的每一個立足尖的動作都變成了一種折磨。每跳一步，那顆圖釘就在她腳趾裡碾一下，她能感覺到血已經從趾縫裡滲出來了，把白色的緞麵舞鞋鞋頭洇出了一小片暗色。
她沒停。咬著牙把整段變奏跳完了，最後的收尾動作，雙臂收回胸口，頭垂下去，後頸拉成一道弧線。掌聲從台下湧上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那隻右腳已經快不是自己的了，足尖每一次觸地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她直起身鞠了一躬，轉身走下台。
側簾合上的一瞬間，她整個人靠在了幕布後麵的牆上，右腳一沾地就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氣。她扶著牆慢慢蹲下來，把右腳從舞鞋裡抽出來的時候，鞋頭那塊白色的緞麵上已經洇開了一小片深紅色。她把舞鞋翻過來看了一眼——鞋底的襯墊上，一顆銀色的圖釘從中間穿過去，釘尖上掛著血，鞋墊下麵還有兩三顆散落的，大概是剛才跳的過程中被踩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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