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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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港城國際機場的到達口外麵熱浪撲麵而來，空氣裡那股潮濕的鹹味跟北京完全兩個世界。簡初坐在輪椅上被傅珩樾推著出來的時候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鬆下來了。
“回來了。”她說。
傅珩樾推著輪椅在到達口外麵站定，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仰著臉看機場外麵那片灰藍色的天，眼睛彎著，嘴角翹著。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短袖和一條運動褲，右腳擱在輪椅的腳踏上，紗布換過了，比昨天那層又薄了一點。
車是提前安排好的，一輛深灰色的賓利停在到達口外麵。傅珩樾把她從輪椅上抱起來放進後座，然後把輪椅折了擱進後備箱。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港城本地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見他們上車回頭喊了聲“傅生”，傅珩樾點了下頭，用粵語回了一句，簡初在旁邊聽見了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還會說粵語？”
“會一點。”
“什麼時候學的？”
“做生意要跟人打交道，多少學兩句。”
簡初靠在座椅裡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又彎了一下。車從機場出來上了青馬大橋，橋外麵的海麵在午後的日光底下泛著碎銀子一樣的光。簡初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鹹濕的海風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往後飄。她趴在前麵的座椅靠背上跟司機用粵語聊了兩句，問哪家茶餐廳的菠蘿油還是從前那個味道，司機笑著報了兩個名字，她聽得直點頭。
傅珩樾坐在旁邊聽著她跟司機嘰嘰喳喳的，沒插嘴。她回港城之後整個人都鬆了一截，從剛才下飛機開始就跟之前在北京那個縮在他懷裡哭的樣子完全兩個人。她嘰嘰喳喳說著粵語的時候尾音都是翹的，像隻回了窩的鳥。
車過了西區海底隧道，穿出中環，沿著半山的山路慢慢往上開。路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舊樓和新樓交錯著，陽台上一排排晾著的衣服從車窗外閃過。到了半山一條安靜的巷子口，車拐進去，停在一棟灰白色老樓前麵。樓不高，六七層的樣子，外牆貼著淺色的石材，門口種了兩棵綠植，枝葉被海風吹得油亮亮的。
傅珩樾把她從車裡抱出來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你的房子？”
“嗯。”
“在港城也有房子。”
“早幾年買的，來這邊辦事方便。”
簡初摟著他的脖子被他抱進門，樓裡的電梯上了頂層。門打開的時候她先看見的是一整麵朝南的落地窗，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全景，海麵在午後的光裡鋪成一片亮眼的藍灰色，對岸九龍的樓群在遠處擠擠挨挨地立著。她從他懷裡偏過頭去看了一眼，然後“哇”了一聲。
“你之前在港城住這兒？”
“有時候。”
“怪不得你上次跟我說香港有家店賣廟街那種銀鏈子的時候那麼熟。”
傅珩樾沒接話，把她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沙發對著那麵落地窗，她一坐下就陷進去了，腳擱在軟墊上，整個人窩在沙發裡看著窗外的維港。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她看了一會兒窗外，然後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客廳中間，正在給助理回消息，襯衫袖口卷著，午後的光把他側臉照得乾淨利落的。她忽然開口了，用的是粵語：“你幾時開始對我有feel嘅？”
傅珩樾偏過頭來看她。“你說什麼。”
“我說你什麼時候開始對我有感覺的。”
他收了手機走過來在沙發邊上坐下，看了她兩秒。“你猜。”
“我不猜。”
“那你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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