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借據。李捕頭拿過去看了看，又遞回給王五：“燒了。”
王五二話不說，湊到油燈前，把借據點著了。火苗舔著紙邊，一會兒就燒成了一小片灰燼，落在地上。
李捕頭看著那紙燒完，才又開口：“王五，我今日把話擱這兒。
林青梧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她改了，不再碰賭了。你那些破事，別再來找她。要是讓我聽說你再來糾纏，可別怪我不講情麵。”
王五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不敢不敢，哪能呢。您放心，以後青梧的事，就是我的事。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
李捕頭沒理他，轉身就走。林青梧跟上去。兩人出了賭坊，走到街上，林青梧趕緊給李捕頭鞠了個躬：“多謝李叔。今日要不是您，這事怕是沒這麼容易了。”
李捕頭哼了一聲，沒看她，隻望著前麵的路：“少來這些虛的。我問你，你是真不賭了？”
“真不賭了。”林青梧說，“我現在在文華書局抄書，每日早出晚歸，掙的是辛苦錢。家裡還有妻女要養，我再糊塗，也不能再走那條路了。”
李捕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想從她臉上辨出真假來。過了一會兒，他歎了口氣，說：“你爹走的時候，我沒能替他看住你。後來你鬨成那樣，我也管不了。現在你能自己想明白走回來，我替你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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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梧鼻子一酸，低下頭：“謝謝李叔。”
李捕頭擺擺手：“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這大冷天的早點回家去。
林青梧點頭：“嗯。
李捕頭轉過身，又像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來，也沒說什麼，直接塞到林青梧手裡：“拿著。剛還了債，家裡怕是緊巴。拿去給孩子買點好吃的。別推。推了我可惱了。”
林青梧愣住了。那布包沉甸甸的，她一捏，少說二兩銀子。她慌忙說：“李叔，這怎麼行？我怎麼能要您的錢……”
李捕頭把臉一板：“我給你你就拿著。你要真過意不去，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讓我這張老臉沒處擱。”說完不再看她，轉身大步走了。
林青梧站在原地，看著李捕頭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心裡頭熱辣辣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個李捕頭，麵上冷，心裡熱。
她把那二兩多銀子仔細收進懷裡，摸了摸懷裡的油紙包，是她給蘇晚晴和小滿拿的兩塊桂花糕。
方才去李捕頭家時，她沒舍得全拿出來，留了兩塊在懷裡。如今一摸，還帶著熱氣。
她加快了步子，往家走。
天已經很黑了。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遠處人家做飯的煙火氣。林青梧走得急，心裡卻極鬆快。
一個多月了，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了大半，債還了，真是一身輕。她現在身上還剩二兩多，夠家裡再撐一陣。接下來，就是安心抄書，攢錢，準備科考。
這麼想著，腳步越發輕快起來。
拐過兩個彎，遠遠就看見了那扇破木門。門縫裡透出一點火光，安安靜靜的。林青梧不由得又加快了步子，到門口，手剛抬起來要敲，門就從裡麵拉開了。
蘇晚晴站在門裡，身上係著圍裙，頭發用一根舊木簪隨意挽著，臉上映著灶火，看起來紅撲撲的。她見是林青梧，頓時鬆了口氣似的，嘴角翹起來，說：“我聽見腳步聲，就猜是你，快進來，飯還熱著。”
林青梧一腳跨進門，隨手把門帶上。屋裡暖烘烘的，小滿在炕上爬著玩，見她回來，揚起頭，衝她“啊”了一聲，咧嘴笑。
林青梧也笑了。她走到炕邊，把懷裡的桂花糕拿出來，在小滿眼前晃了晃：“看阿娘給你帶什麼了？”
小滿眼睛一亮，小手伸過來抓。蘇晚晴忙過來攔：“還沒吃飯呢，別先吃點心。”可話沒說完，自己倒先被林青梧塞了一塊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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