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他喊了出來，聲音又尖又啞，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第七十六！我考了第七十六！”
裴書禮和林青梧都替他高興，孫乾考了十來年，幾次府試都沒過，這回終於中了。
他站在人群裡，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他顧不得別人怎麼看他，隻一個勁兒地喊：“我中了！我真的中了！”
前麵還有人擋著，林青梧和裴書禮看不真切，孫乾抹了把臉，又踮起腳看，接著喊：“書禮！你也中了！七十二名！”
裴書禮愣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氣，朝孫乾指的方向踮腳看去，她臉上沒孫乾那麼激動，可眼裡也是藏不住的開心，她拽了拽孫乾的袖子：“孫大哥，快看有沒有青梧的名字！”
此時她們已經快到前排了，孫乾趁機幫她們開路，拿胳膊把旁邊的人往兩邊擠了擠，林青梧的視線豁然開朗，終於看清了那張大榜，紅紙黑字，從右往左，名次從高到低。
她的目光在榜上迅速掃過，從後往前找。孫乾第七十六，裴書禮第七十二，往上看，七十名以內的一個個名字……她的目光停在了第六個。
第六名。
林青梧。
她怔住了，裴書禮和孫乾一人拉著她的一隻胳膊，興奮道：“青梧！你在第六！是前列！恭喜你！”
林青梧看著榜上自己的名字，旁邊寫著戶籍幽州城，還有她父親祖父三代的名字。祖父林庭芳，父親林崇山，那幾行字清清楚楚，是官府謄錄的正式榜單，不是傳言。
她看著原主父親的名字，鼻子忽然有些酸，她想起老掌櫃給她的那幾本舊書，扉頁上寫著“崇山購於文華書局，勉女青梧”雖不然她不是原主，但此刻莫名感覺有些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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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乾比她還激動，他一手拽著林青梧，一手拽著裴書禮，笑得滿臉褶子：“太好了！我三人都中了！走走走，去最好的酒樓，我請客！今日必須慶祝！”
林青梧還沒從那種發酸的情緒裡緩過來，就被孫乾拽著往外走，裴書禮跟在後麵，也忍不住笑，三人擠出人群，孫乾一路走一路笑，嘴裡念叨著“我中了，我中了”，我終於中了，他領著兩人進了附近的一家酒樓，挑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小二！來一壇好酒！把你們店裡的招牌菜上幾個！”孫乾把袖子一擼，豪氣乾雲。
林青梧拉住他：“孫大哥，別破費，咱們隨便吃點就行。”
孫乾把眼一瞪：“什麼叫隨便吃點？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我考了十來年，終於中了！你倆都別攔我，我帶的銀子還剩不少呢，你倆都不許跟我搶著買單，不然我跟你倆急，我最年長，今日必須我請。”
裴書禮笑著說：“好，我們不搶，聽孫大哥的。”
孫乾滿意地點點頭，點菜時，林青梧和裴書禮怕他花太多，隻點了四個菜，說夠吃了，孫乾不依，又加了兩個肉菜，一壇酒。菜上來了，滿滿擺了一桌。
孫乾給三人各倒了酒，先舉杯，說：“來，第一杯，敬咱們日日夜夜的苦讀，”他又倒了第二杯，“第二杯，敬咱們在津州相遇的緣分，“第三杯，敬往後前程似錦。”
三杯下肚，孫乾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他喝得急，臉很快就紅了，開始給兩人講他這些年讀書的辛酸，他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拿袖子一抹臉：“我娘子跟著我，苦了十來年，這回終於中了，回去能給她一個交代了。”
林青梧聽著，心裡也感慨。她說：“孫大哥，往後就好了，你是秀才了，可以繼續考舉人，有機會做官，日子能比從前好過。”
孫乾點頭，又灌了一口酒：“不考了，我往後就不往上考了，考中秀才，我已經非常知足了，我的能耐就到這兒，再往上考，又要再折騰三年，還不一定能不能考上，又得讓我娘子跟著受苦。
我這些年抄書，銀子賺的雖不少，可都是拿時間熬來的，一坐一整日，我的腰早就不行了。
這次我回去找個私塾做先生，每日講幾個時辰，還能給自家孩子一起教，賺的比抄書多不少，還能有空多陪陪娘子。”
裴書禮問：“孫大哥可以去我家賬上做個賬房？工錢肯定比教書先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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