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許家那頓冷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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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陸承崢帶著沈知微去許家還飯盒。
滿滿被媽媽抱在懷裡，手裡攥著一塊磨牙用的硬餅，咬得滿下巴都是口水。
走到門口時，屋裡正傳出方秀琴壓著火氣的聲音。
“誰讓你替我回絕的？”
許國安道：“我已經跟人家說清楚了，你不去。”
“我問的是，誰讓你替我說的？”
“供銷社的活又累又亂，進進出出都是人。一個月也掙不了多少，何必去受那個罪？”
“掙多掙少，是我的事。”
“我是你男人，還能看著你出去吃苦？”
屋裡安靜一瞬。
陸承崢停在門外，正要帶妻子離開，衛東卻從院子另一頭跑回來。
“陸叔，沈嬸嬸！”
這一聲喊得響亮，裡麵的人都聽見了。
方秀琴拉開門。
她眼圈微紅，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來了怎麼不進屋？”
沈知微舉起飯盒。
“來還這個。”
“一個空飯盒，還值得你們兩個人送？”
“滿滿吃完飯鬨著要出來，就一起走走。”
方秀琴側身讓開。
“進來坐吧。”
屋裡桌上擺著三碗飯。
一碟炒白菜，一碟鹹蘿卜，還有一碗早已沒了熱氣的玉米糊。筷子整齊放著，誰都沒有動。
許國安站在桌邊，臉色也不好看。
陸承崢將飯盒放下。
“怎麼回事？”
“沒什麼。”許國安道。
方秀琴看向他。
“你覺得沒什麼，我覺得有。”
許國安皺眉。
“當著孩子和客人的麵，非得繼續說？”
“那就別讓他們來評理。”
方秀琴給沈知微搬了張椅子。
“這是我們家的事，我隻想跟你說清楚。”
沈知微抱著滿滿坐下，沒有接那句“評理”。
滿滿對屋裡的氣氛一無所知。他啃了兩口硬餅，發現桌上有菜，立刻伸長胳膊往那邊夠。
“啊！”
沈知微握住他的小手。
“那個鹹，不能吃。”
孩子不肯，身子一個勁往前傾。
陸承崢接過他，抱到離飯桌遠一點的位置。
“聽媽媽的。”
滿滿抓著爸爸的軍裝扣子，不滿地哼了一聲。
“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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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站在牆邊，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小聲問：“娘，什麼時候吃飯？”
方秀琴神情一軟。
“餓了？”
“有一點。”
她走過去端起玉米糊。
許國安伸手攔住。
“都涼了，我去熱。”
“不是說不吃嗎？”
“我什麼時候說不吃？”
“從你回來就擺著臉，飯涼透了也沒動一口。”
許國安接過碗，轉身往灶房走。
“我去熱。”
方秀琴沒跟過去。
她坐到沈知微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供銷社缺一個臨時理貨的，上午做半天，中午就能回來。”
“上回你說的那個？”
“嗯。”
“通知你去了嗎？”
“原本讓我明天去試工。”
方秀琴看向灶房。
“可他今天路過供銷社，替我說家裡離不開人，不去了。”
“你事先不知道？”
“我連哪天開始都沒來得及問清，人家就托話來說不用去了。”
她說得平靜，手指卻把衣角攥出許多褶皺。
“我想了好幾天，連衛東放學怎麼辦都安排好了。結果我的事，最後一個知道的是我。”
灶房裡的水瓢碰到鍋沿，發出一聲脆響。
許國安端著熱好的玉米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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