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也不是鐵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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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縣裡培訓回來以後，沈知微幾乎沒歇過一天。
天氣轉冷，來看咳嗽發熱的人多了。衛生所白天排著隊，夜裡也常有人敲門。她既要接診，又要把培訓時記下的新辦法教給孫桂芝和羅小滿，忙完回家，還得照看滿滿。
連續四天，沈知微睡得都不到五個鐘頭。
第五天傍晚，她進門時臉色發白，腳下也有些發虛。
滿滿扶著桌腿站在墊子上，一見媽媽便伸出手。
“媽……啊！”
沈知微勉強笑了笑，彎腰要抱他。
腰才彎下一半，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她扶住桌沿，停了好幾息才站穩。
陸承崢恰好從外屋進來。
“怎麼了？”
“起得太急，有點頭暈。”
“坐下。”
“沒事，滿滿要抱。”
“我來抱。”
陸承崢先把兒子撈起來，又摸了摸妻子的額頭。
“不發熱。”
“就是沒吃午飯。”
他的手頓住。
“為什麼沒吃？”
“下午來了三個病人，忙忘了。”
“早飯呢？”
“吃了半碗粥。”
陸承崢的臉沉下來。
“你這幾天都這麼過的？”
“也不是每天。”
“昨天晚上幾點回來？”
“不到十一點。”
“前天呢？”
沈知微脫下外套，不想再答。
陸承崢跟在她身後。
“明天別去了。”
“明天還有兩個病人要換藥。”
“讓孫桂芝換。”
“其中一個傷口深，她一個人處理不方便。”
“衛生所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可病人是我接的。”
“少你一天，衛生所照樣轉。”
沈知微整理衣服的手慢慢停下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該休息。”
“那就好好說。”
“我說了，你聽嗎？”
陸承崢的語氣不自覺重了。
“都站不穩了還說沒事。沈知微，你不是鐵打的。”
滿滿被爸爸突然拔高的聲音驚到，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
周慧蘭從灶房出來，趕緊把孫子接過去。
“有話慢慢說，別嚇著孩子。”
沈知微看了丈夫一眼。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會連飯都不吃。”
“我沒拿身體跟誰賭。”
“現在還不算？”
“我隻是忙，不是病得起不來。”
“非要等病了才算？”
沈知微胸口也堵得發疼。
“衛生所少我一天照樣轉，家裡少我一天也有人照顧。照你這麼說，我做什麼都沒必要。”
“我什麼時候說你沒必要？”
“剛才。”
“我說的是讓你休息！”
“可你說話的樣子，不是在商量，是在命令。”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陸承崢繃著下頜，沒有立即道歉。
沈知微也不再看他，轉身去洗手。
周慧蘭抱著滿滿站在一旁，最終什麼都沒勸，隻低聲哄著受驚的孩子。
晚飯時，夫妻倆隔著桌子坐。
陸承崢將熱過的菜放到妻子麵前。
“先吃飯。”
“嗯。”
“多吃一點。”
“我自己知道。”
陸承崢的手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滿滿坐在奶奶懷裡，完全不懂大人為什麼不說話。他抓起一塊軟爛的南瓜，先往自己嘴裡送，吃到一半又把沾滿口水的手伸向媽媽。
“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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