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跳躍軸心完全變了，甚至連滑行都保不住，況且就算四周跳能練回來，我的膝蓋也受不住那麼強的跳躍壓力了。"
電話裡安靜了很久。教練的聲音低下去："你想好了？"
江星闌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在空中轉完四周還來得及整理一下手臂弧線，現在它們撐在床單上，指節微微泛白。他吸了一口氣，說："教練，我想退役。"
"你——"
"我不是認輸。我是……"他停住了，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最後找到那個詞，"我是算過了，來不及了。冬奧還有十個月，我連三周都跳不回來。冬奧名額是我掙回來的，如果我不退役，就得占一個名額，不如給別人。"
電話那頭傳來了什麼東西砸在桌上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很長的、被壓住的呼吸。而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教練說道："我去跟局裡提申請。"
江星闌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上，窗外有鳥飛過去，黑點一樣掠過灰藍色的天。他說："謝謝教練。"
半個月後，教練給他回了電話：“局裡通過了，這兩天就會發退役通知。”
江星闌拿著電話，隻說道：“謝謝教練，”
他知道教練的壓力有多大。一個十六歲的世錦賽金牌選手，在奧運年前宣布退役，這種事情放哪兒都是天大的動靜。
教練替他扛了所有問詢、解釋、反複遞交的醫療報告、和"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的反複追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然後歎了口氣，“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你這麼為拚命。闌闌，之後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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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之後，他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他拿起手機，點開微博，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用這個賬號。
"對不起，退役了。"
發送鍵按下去的那一秒，他右腿無意識地蜷了一下，肌肉記憶，像準備起跳。可惜……再也跳不起來了。
三小時後，話題#江星闌退役#閱讀量破十億。
"你對不起誰啊星星。"
那張插畫又被頂了上來，那是冰場上跪著的背影，頭頂的光柱裡寫著"351.29"，背景是滿天星星。
但這一次，評論區置頂了一條新評論，一個畫手又畫了一張新的：還是那片冰場，但空無一人。冰麵上隻有一道深深的刃痕，從頭劃到尾，像一條河走過的路。畫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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