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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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年六月，《星芒少年》後台，化妝室的頂燈是冷白色的，打在每個人臉上都顯得有點慘淡，隻有角落那個位置例外。
江星闌坐在那裡，背靠著牆，一隻腿屈起來踩在椅沿上，另一隻隨意地伸著。
他穿著白襯衫黑長褲，領口那顆扣子沒係，露出一截鎖骨，線條乾淨得像冰刀滑出來的。
偶爾有人經過他麵前，腳步會不自覺地慢半拍，視線在他側臉上停一瞬，再假裝若無其事地移開。
江星闌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懶得抬頭。
他右手無意識地轉著一根熒光筆，筆杆在指縫間翻來翻去。
腦子裡過的是三個月前剛學的聲樂課，老師說他中音區太薄，高音倒是意外地乾淨，但氣息一長就跑，像冰上滑到後半程膝蓋發軟的樣子。
他當時笑了一下，老師說你別笑，你笑起來更穩不住氣。
於是他就開始練。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站在學校天台對著灰蒙蒙的天唱同一個音，唱到宿管阿姨上來收被子，看見他就歎氣："又在這兒嚎呢。"
他收了聲，跟阿姨點個頭，下樓吃早飯，然後去上課。
退役之後的半年，他把所有沒做過的卷子全補完了。高考一模的成績出來，年級前五十。班主任在走廊上拍他的肩膀，說"你這腦子不滑冰也能上985"。
他沒接話，低頭看著自己右手，寫卷子寫出來的繭長在了握冰刀磨出來的舊繭旁邊，兩枚繭挨著，像兩個時代疊在了一起。
直到三個月前，《星芒少年》的選角導演找到他。
當時他在學校食堂吃午飯，一個穿著襯衫的男人突然在他們桌邊站定，把一張名片放在餐盤旁邊，說："我是《星芒少年》的選角導演，想邀請你參加節目。"
江星闌筷子沒停，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說："我不會唱歌。"
導演笑了："你不用唱得很好，你隻需要站在那。"
江星闌抬頭看了他一眼，導演又說："花滑世錦賽冠軍的底子，芭蕾十二年，十六歲上冰場拿金牌，十七歲……"他停了一下，換了個措辭，"十七歲退役，長到一米八三。這些故事，觀眾想看你。"
江星闌沉默了很久，把最後一口飯吃完，說："我考慮一下。"
“考慮”兩個字一出，選角導演就往他們家跑了好幾次。那天晚上，媽媽坐在他房間的椅子上，手裡捏著那張名片，翻來覆去地看。然後說："你去吧。"
"媽……"
"你退役之後，我每天看你坐在窗台上看天。"她沒抬頭，"你不開心。冰場回不去了，但別的地方也許能去。跳舞、唱歌，你從小就會，小時候在家裡客廳轉圈，把茶幾上的杯子全掃到地上，忘了？"
江星闌想起來了。五歲，還沒上冰，在家轉圈把自己轉暈了，一頭栽進沙發裡，爬起來還要轉。
他媽拿拖把拖地上的茶水，嘴裡念叨著"這孩子以後肯定要摔很多跤"，語氣裡全是心疼。
他垂下眼，"好。我去。"
接下來的三個月，聲樂課、舞蹈課、表情管理課排滿了課後時間。
此刻，化妝室裡，江星闌抬起頭，露出整張臉。
旁邊幾個練習生同時收了聲，空氣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他太白了。賽場上被追光燈照了太多年，冰麵反光反出來的那種冷白，退也退不掉。
眉骨很直，眼尾微微上挑，嘴唇是淡粉色的，像是剛在冰上吹了太久的風還沒緩過來。整個人坐在那把折疊椅上，像被精心雕琢過的一隻BJD，關節分明，眼珠的顏色比常人淺一個度，光線落在瞳孔裡，像冰麵上碎成末的光。
工作人員推門進來，喊了一聲："錄製還有十分鐘，準備入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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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精神一震。化妝室裡忽然活過來了。有人對著鏡子最後抓一把頭發，有人把外套脫了又穿上，有人開始對著空氣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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