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要我這個老公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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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裡，整個人的重量一點一點落進座椅的填充物裡，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怕影響到你。”
她頓了頓，
“這幾天一直在處理這邊的事……沒顧上你那邊。”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聽到回答，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安靜到蘇陌能聽到那邊有遠處的人聲，像是走廊裡有人經過，然後顧以安的聲音傳過來，和剛才不太一樣，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一些：“蘇陌。”
“嗯？”
“你什麼都自己來，”
他慢慢開口說道，
“那要我這個老公乾嘛？”
話說完之後電話那頭像是靜了一瞬。
蘇陌沒有立刻接話。
她握著手機，那幾個字像是從聽筒裡滾出來的，一粒一粒的，圓潤而有重量，落在她耳邊的時候發出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聲響。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那一兩秒裡變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麵原本安靜著的鼓。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或者說“我沒有不讓你幫我”，或者乾脆裝作沒聽清讓他再說一遍。
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之後又閉上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腦子在那兩三秒裡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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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暖融融的空白，讓她一時之間什麼都想不了。
他想說這句話想了多久？還是他隻是那麼順口說出來了，說完之後自己也愣住了？
蘇陌的指尖在手機殼邊緣輕輕按了一下，指甲陷進矽膠套表麵，留下一個淺淺的月牙印。
電話那頭也沒有聲音，像是他也被那幾個字釘在了原地，不知道該不該往前一步，該不該解釋一句“我隨口說的”，或者乾脆把電話掛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兩個人就那樣隔著幾百公裡的距離舉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電話那頭終於有了一點聲音，像是他清了清嗓子，然後他說：“他們叫我開會了，晚點說。”
蘇陌應了一聲：“……好。”
電話掛了。
蘇陌把手機拿下來，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界麵亮著，計時器顯示通話時長三分四十七秒。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在桌上。她靠進椅背裡，視線落在天花板上，但她的目光是散的，完全沒有聚焦在任何一處。她的腦子裡還在轉那句話，翻來覆去地轉，像是舌頭反複舔一顆硬糖，每一次都嘗到同一股甜味，但是又忍不住每一次都想再確認一下。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點開顧以安的對話框，手指停在輸入欄上，她想問他一句什麼，比如“你剛才那句話是認真的嗎”，或者“你為什麼會說那句話”，但她的手指懸了幾秒之後又放下了。
打字太直接了。
那些話寫在屏幕上發出去，就變成白紙黑字的東西，收不回來，也解釋不清楚。而剛才那幾個字是活的，帶著聲音、帶著停頓、帶著他說完之後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那個短暫沉默。
發消息就變味了。
蘇陌鎖了屏，把手機握在手心裡，站起來，關了辦公室的燈，離開了公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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