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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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以安和蘇陌回到家，她總覺得他好像有些什麼心事。
洗漱過後，兩個人躺在床上。黑暗裡，呼吸聲變得格外清晰。蘇陌閉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她翻了個身，又翻回來，被子窸窸窣窣地響。往常顧以安早就該說她“別折騰了”，可今天他什麼也沒說，安靜得有些過分。
最後還是蘇陌忍不住開口：“怎麼了？你有事？”
顧以安搖搖頭，翻了個身朝向她。
黑暗中，他慢慢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身體，動作很輕，像是安撫，又像是欲言又止。那隻手在她肩頭停了一會兒，掌心的溫度透過睡衣布料滲進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猶豫。
“沒事，快睡吧。”
蘇陌睜開眼，看著顧以安。屋裡太黑了，她緩和了好半天，才漸漸看清他側臉的輪廓，鼻梁的線條，下頜的角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就是這張熟悉的臉，此刻卻讓她覺得，他離她好像隔了點什麼。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貼上他的臉頰。他的皮膚微涼，下頜繃得很緊，像是咬著牙在克製什麼。蘇陌的指尖從他顴骨滑到唇角，他沒有躲，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握住她的手。
“你也早點睡。”她說。
顧以安沒有動，隻是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攏在掌心裡，握了一會兒。他的掌心很暖，指腹帶著薄繭，摩挲過她的指節時，有一種說不清的留戀。蘇陌覺得他好像要說什麼，但他終究隻是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低聲說了一句：“睡吧。”
她閉上眼，卻總覺得那聲“睡吧”後麵，還藏著什麼沒說出口的話。
那一夜，兩個人都沒睡好。蘇陌半夢半醒間，感覺到顧以安翻了幾次身，有一次他的手從背後伸過來，搭在她腰上，停了很久，又慢慢收了回去。她裝作睡著，沒有動，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
三天後，城東綜合體項目介紹會。
城東項目開盤在即，市裡組織了一場介紹會，一是推介，二也是想為項目造勢。會場設在城東新區管委會的會議廳，門口擺著項目沙盤和大幅效果圖，來的人不少，市裡的、區裡的、合作方的、媒體的，烏泱泱一片。簽到處排起了隊，禮儀小姐引著來賓往裡麵走，場麵熱鬨而有序。
蘇陌作為項目負責人，一早就到了現場。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裙，頭發挽起來，乾練利落。挨個和領導寒暄，又要和各個合作方打招呼，笑容得體，舉止從容，忙得腳不沾地。溫若跟在她旁邊，時不時遞上一杯水，低聲提醒她下一撥客人是誰。
“蘇總，這位是市規劃院的李院長。”
“李院長，您好您好，感謝您過來。”
“蘇總，城東這個項目做得漂亮啊，市裡很關注。”
“謝謝，還要靠各位多支持。”
蘇陌笑得恰到好處，話說得滴水不漏。她在人群裡穿梭，像一條遊刃有餘的魚。隻有溫若看得出來，她今天的狀態不太對，笑容比平時多了一分刻意，眼神偶爾會飄出去，像是心裡裝著什麼事。
好不容易抽出個空檔，她剛在一旁坐下，周嶼便朝她這邊走來。
他已經很久不來蘇氏找蘇陌了。那件事之後，兩個人在會議場合遇見也僅限談論公事，客氣而疏離。蘇陌看到周嶼，還是起身，客氣地和他打了個招呼。
周嶼笑著坐在她身邊：“城東項目終於快要結束了，你總算能喘口氣了。”
蘇陌笑了笑，深呼一口氣：“哪裡，開業之後還有很多事，萬一招商不行，運營不到位……哎，總之不是建起來就可以鬆口氣的。”
周嶼聽了，不禁點點頭。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著她：“所以，你放心扔下項目去省城？”
蘇陌一愣，一頭霧水地蹙了蹙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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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我為什麼要去省城，為什麼要扔下項目？”
周嶼一聽，眉頭緊鎖，輕輕咳嗽一聲，眼睛一轉，尷尬地笑了笑：“沒什麼，我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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