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藥……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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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爺子嘴唇發紫，喘氣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粗又澀。他抓著錢萊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隔著外套掐進去。“藥……兜裡……”
錢鈺錕這才反應過來，撲過來翻老爺子口袋，手抖得解不開扣子。
錢三一打了120。
安麗麗站在原地，B超單還攥在手裡，臉上的篤定裂開一道縫。
錢萊扶著老爺子慢慢坐到地上，後背靠著桌腿。
她從老爺子兜裡摸出速效救心丸的小瓷瓶，擰開倒出幾粒塞進他舌下。
老爺子含住藥閉上眼，胸口起伏慢慢平緩了一些，但呼吸裡還帶著雜音。錢萊把他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掰開握在手心裡，老爺子的手又乾又涼，骨節硌人。
“爺爺，您先別說話休息一下。”
她轉頭看江天昊和錢三一：“你們下去等救護車。”
江天昊背著包衝出去。錢鈺錕跪在旁邊伸手要碰老爺子的臉，被錢萊擋開。“您別動他。”
“那是我爸——”
“您也知道那您爸。”
錢鈺錕的手懸在半空，慢慢縮回去。
他跪在那裡的樣子挺狼狽的，西裝褲膝蓋壓在瓷磚上，領帶歪到一邊，但錢萊心裡沒什麼波動。
心疼爺爺是真的，看不上錢鈺錕也是真的，兩種情緒同時擠在胸腔裡，她隻能壓住後一種。
然後她站起來，轉身，朝安麗麗走過去。
安麗麗往後退了半步，文件夾抱在胸前像抱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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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萊一直走到她麵前，伸手把文件夾從她懷裡抽出來。安麗麗沒鬆手，錢萊也沒使勁，就這麼捏著文件夾一角，低頭看著安麗麗的臉。
“安女士，那張單子，哪家醫院做的？”
“這，，，跟你沒關係。”安麗麗被錢萊的氣勢嚇到了。
“一個私生子。”錢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砂紙磨過玻璃麵，“你缺爸嗎，就爸啊爸的亂叫，你拿一張B超單往我爺爺麵前一拍，他倒地上你連扶都不扶，就這？”
安麗麗的臉白了一層。錢萊把文件夾鬆開，退後一步。
“我提醒您一句。假懷孕騙股東，跟財務造假是同一檔的罪。您最好祈禱那張單子是真的，不然今天這場戲，夠您喝一壺。”
安麗麗張了張嘴，懷孕當然是真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心虛。
錢萊沒等她回答，轉身走回老爺子身邊。看著母親焦急扶著老爺子。
錢鈺錕還跪在地上。錢萊從裴音身邊經過的時候低低說了一句：“您今天別走，跟著去醫院。爺爺醒過來肯定第一個，比看見誰都管用。”
裴音抬頭看她，眼眶都是紅的。
救護人員上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能睜眼了。
他被抬上擔架，手還攥著錢萊兩根手指，攥得死緊。錢萊跟著擔架走，進電梯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
安麗麗還站在原地。
錢萊收回目光，電梯門合上。
老爺子閉著眼，眉頭一直皺著。忽然他動了動手指，錢萊低頭湊近。
“爺爺，您說。”
老爺子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又啞又弱，錢萊把耳朵貼到他嘴邊才聽清：“安麗麗上個月……單獨找過我。我沒見她，，，，。”
錢萊握緊他的手。
心裡那根線一下子串起來了。安麗麗今天這出懷孕戲碼，是備好的後手。
股份被撤、關聯交易被查，她手裡一定還捏著別的東西。
懷孕這張牌打出來，不管真假，老爺子要是倒了，股東大會開不下去，股份撤不了，她就有時間把手裡那些證據換成錢。
夠狠的啊。
“爺爺，您別操心了。先把身體養好。”
老爺子沒接話，閉著眼喘氣。
救護車拐了個彎，藥水瓶晃了晃，錢三一伸手扶正輸液管，指尖碰到管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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