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怯懦的林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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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予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熱氣從門縫裡一股腦湧出來，在房間的冷氣裡凝成一團白霧。
她穿著新買的淡粉色睡衣，睡衣袖口長了一截，把手指都蓋住了，下擺也長了，垂到大腿中部，整個人像套在一件寬大的睡袍裡。
她一隻手抓著門框，另一隻手拿著毛巾，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兩側。
白淩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開門的聲音，把手機屏幕按滅，轉身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換好了。
“洗完了？”
“嗯。”
林知予的聲音悶悶的，許是熱氣蒸的，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站在衛生間門口沒動，光著的腳踩在淺色地毯上，腳趾微微蜷了蜷，有些不習慣。
白淩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我給你把頭發吹乾。”
林知予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了過去。
她走到沙發旁邊坐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影繃得直直的。
白淩從衛生間裡拿出吹風機，插頭插在沙發旁邊的牆座上，按下開關，暖風“嗡”地一聲湧出來。
他用手指攏起林知予的頭發，從發根開始慢慢吹，風暖洋洋地拂過頭皮，林知予的身體隨著那股溫度悄悄放鬆了一點。
白淩的動作很輕，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發絲時幾乎沒有用力，像是怕扯疼她。
吹風機的噪音填滿了房間裡的沉默，熱風把發梢的水珠一點一點帶走，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輪廓。
一個蹲在沙發後麵，一個坐在沙發前麵，影子被暖黃色的燈光拉得很長。
頭發吹得差不多的時候，白淩關掉了吹風機。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那種安靜反而讓林知予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動了動肩膀，偏過頭想去看白淩，卻隻看見他低著頭在收吹風機的線，動作有些呆滯，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出了神。
“舅舅。”
白淩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
“嗯？”
“你……”
林知予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想問的話說了出來。
“你沒什麼想問的事嗎？”
白淩把吹風機放到茶幾上，繞到沙發前麵，在她身邊坐下來。
沙發因為他落座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塊，林知予的身體不自覺地往他那邊偏了一點點。
白淩揉了揉林知予的小腦袋，聲音溫柔。
“等知予想說的時候，舅舅自然會知道的。”
兩人明明都沒提起是什麼事，卻都心知肚明對方在表達什麼。
林知予沉默了一陣，她也不確定自己想不想說。
但如果是舅舅問的話，她肯定會說。
看著林知予的表情，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白淩笑了笑，語氣很平靜。
“放心，舅舅就在這兒，永遠都在。”
林知予聽著這句話，鼻子又開始發酸，但她使勁忍住了。
她不想再哭了，從巷子裡到現在她已經哭過太多次了，像是要把這幾年攢著的眼淚在一天之內全部倒空一樣。
她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白淩收回手，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的燈上，好一會兒沒說話。
林知予坐在他身邊，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鋪成一片流動的光。
過了一會兒，林知予突然起身。
她走到自己的書包裡翻找出了一樣東西，然後少女走回了白淩身邊，站到了他的麵前。
白淩看了一眼站在麵前的林知予，正想問什麼事的時候，他看見林知予遞給他一管用了一半的藥膏。
不等白淩開口，林知予怯怯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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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你肩膀上，很疼吧？”
白淩聞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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