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沒過腳背。
他說了聲可以。
小雅去牆角的洗手台洗了洗手，回來把足療床的靠背放平，拿了隻靠枕，墊在自己並攏的雙腿之間，示意葉昆枕上來。
“我先給您做頭部按摩，腳先泡著。”
葉昆按照她的示意躺下去，後腦落在她腿間的軟枕上。
從那個角度仰麵朝上，小雅的臉就在他頭頂上方，她低頭的時候，散下來的一縷頭發，掃過他的額頭。
小雅搓了搓手開始按摩，指尖從他的太陽穴開始，用畫圈的方式往外推，力道不重但均勻。
她一邊按一邊隨口搭話：“先生皮膚真好，比好多女生的皮膚都好。平常有什麼保養方法嗎？”
葉昆閉著眼：“天生的。”
小雅笑了一聲：“那真是老天賞飯吃了。看著你挺年輕的，應該二十左右？”
“剛成年。”
小雅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按著，語氣裡帶了點歉意的笑：
“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我乾了這麼久，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年輕的客人。剛到法定年齡吧？”
葉昆嗯了一聲。
小雅沒再多問，專心給他按著頭部。
手指從他的前額推到發際線，再從耳後沿著脖頸兩側向下滑到肩膀。
她的手法說不上多專業，但勝在細致認真，揉捏的節奏舒緩。
葉昆以前沒體驗過這些，但此刻，他躺在暖光燈下，被人伺候著，確實覺得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按完頭部和肩頸，小雅下去，把足療床腳端的角度調高了一些，讓葉昆的腿自然彎下來，腳從足浴桶裡抬出來。
她拿毛巾把他的雙腳擦乾，然後把腳搭在自己膝頭的毛巾上，開始按壓腳掌和腳趾。
她的拇指順著足弓，從腳跟往腳尖方向推，力道比按頭部的時候重了一點，但掌握得挺好。
“對了先生，”小雅一邊按一邊閒聊，“你還是個學生嗎？”
“剛高考完。”
“那分數還沒出來呢吧？”
“過幾天出。”
小雅點點頭，沒再追問。
她的手指順著葉昆的小腿，往上按了一段，又落回腳踝附近反複揉著。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電視機的微弱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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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昆想起網上那些段子，隨口問了一句：“你乾這行多久了？”
“兩年多，快三年了。”
“怎麼想到做這行的？”
小雅按著他腳底的動作沒停，語氣也跟剛才一樣平常：
“我是江省農村出來的。高考沒考好，家裡條件一般，也沒心思考第二年了。
後來從網上看到這邊足療店招人，包吃包住工資也挺高，就來了。沒別的，就是為了掙錢。”
葉昆有點意外。
他以為對方會說些“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之類的，沒想到這麼坦誠。
他看了她一眼，小雅低著頭在按他的腳踝，側臉的線條看不太清楚。
“那掙夠了錢打算做什麼？”
小雅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按著：
“我想開個花店。等攢夠錢了，就回老家縣城開一家，也不用多大，夠過日子就行。
那邊房價便宜，離我爸媽也近。”
葉昆點了點頭：“沒被這行裡的東西迷了眼，挺難得的。”
小雅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剛才輕了一點：
“你說得對，這行裡誘惑是真多。
我乾了兩年多，聽過太多事了。
有年輕漂亮的技師給客人當小三的，有的就想趁年輕撈一筆，有的想著懷了孩子就能上位。
也有本來有家有業的男的，被技師迷得拋妻棄子。
還有為了掙錢放下底線，什麼都乾的。
有的技師去勾引有錢客人騙錢，有的遇到條件好的就倒貼上去。
還有技師被客人騙財騙色的，也有反過來把客人吊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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