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你給我送過糧，也送過煤。逢年過節，你和你老伴也來看過我。”
“這些好，我認。”
“可你不能拿對我的這點好，蓋住你造下的孽！”
聾老太太用拐杖在木台上用力搗了兩下，眼神越發憐憫。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為難自個兒，也為難大夥兒了。”
“認罪吧。”
“如今是新社會，犯了錯就認，欠了債就還。別讓自己到了最後，連個人樣都剩不下。”
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傳遍了會場。
易中海臉上的哀求慢慢凝住。
“不，不是……”
他用膝蓋往前挪了一步。
“老太太，您沒聽明白！”
“我沒讓您替我認那些賬，我就讓您告訴他們，我易中海不是壞人！”
“您就說我照顧了您十年！”
“您就說陸家的錢是我替著管，不是成心要吞！”
他舉起被銬住的雙手，急得直往前伸。
“老太太，您再想想！”
“後院那些年是誰照看您的？”
“您不是總說，我是院裡最穩當、最講良心的人嗎？”
“您隻要再說一句！”
“就一句！”
聾老太太定定看著他。
“中海，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易中海嘴唇直哆嗦。
“老太太……”
“認罪吧。”
聾老太太最後看了他一眼。
“別再拿我這把老骨頭，替你擋槍。”
說完，她轉過身，拄著拐杖朝台階走去。
這一次，王主任再伸手攙扶，她沒有推開。
“老太太！”
易中海跪在後麵，扯著嗓子喊。
“您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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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再替我說一句啊！”
聾老太太沒有回頭。
棗木拐杖一下下落在木板上，聲音越來越遠。
易中海伸著雙手，張了幾次嘴。
直到那道佝僂的背影走下公審台，他的胳膊才一點點垂了下去。
最後一個能替他說話的人，也不要他了。
台下上萬雙眼睛，全在看著他。
易中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
哀求沒了。
害怕也沒了。
隻剩下被人當眾揭穿後，再也遮不住的怨毒。
“老不死的……”
聲音從他嗓子眼裡擠出來，又乾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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