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有點破音，帶著藏不住的狂熱，“肌理走向完全被腐敗氣體打亂了啊！”
賀沉把帶血的手套扯下來，扔進黃色醫療垃圾桶。
一邊往手上套新手套，一邊翻了個白眼。
“順著筋膜層的阻力反饋走。”
他扯好手套邊緣。
“少看點死書。多去菜市場下幾次片片鴨子，手感自然就出來了。”
秦雪被這句片鴨子噎得直翻白眼。
但眼睛裡那種看怪物的眼神，怎麼都壓不住。
賀沉沒工夫搭理她。
他低著頭，視線移向屍體暴露出來的頸部肌肉群。
剛才用刀剝離表皮的時候。
他感覺刀尖在第四頸椎附近，碰到了什麼不該有的硬物。
阻力反饋不對。
冷白色的燈光打在掀開的腐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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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沉拿起一把止血鉗。
順著頸椎第三節和第四節中間的縫隙，探了進去。
周圍的肉已經爛成了一灘糊狀物。
鉗子前端在裡麵撥弄了兩下。
“哢噠。”
金屬碰撞硬物的微弱動靜響起。
賀沉手腕發力。
往外一拔。
一塊帶著灰白骨茬的碎骨，被鉗子夾著帶了出來。
幾滴暗黑色的腐血順著骨頭往下滴。
砸在解剖台的不鏽鋼台麵上。
賀沉把這塊碎骨放進旁邊鋪著無菌紗布的托盤裡。
他湊近了半步。
死死盯著骨頭上的切麵。
骨頭邊緣很不規則，明顯是受到外力碎裂的。
但在這塊碎骨的正中央。
有一道細微、平滑得不可思議的切痕。
不拿放大鏡，或者光線偏一點，根本發現不了。
胃裡的饑餓感被另一種職業本能硬生生壓了下去。
賀沉眯起眼睛。
大拇指隔著橡膠手套，在那道平滑的骨頭縫上蹭了兩下。
有阻力。
切口左深右淺。
“給我拿個帶刻度的放大鏡。”賀沉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秦雪反應快。
轉身從器械櫃裡拿出一個帶刻度圈的專用放大鏡，遞到他手裡。
賀沉把放大鏡湊近那塊碎骨。
切口的橫截麵在放大鏡下清晰可見。
創麵沒有任何崩裂的微小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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