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致命傷在頸椎，凶手是個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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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
帶著灰白骨茬的碎骨砸在不鏽鋼托盤裡。
撞開一灘暗黃的渾濁屍液。
清脆的金屬動靜在冷颼颼的停屍房裡打了個轉，刺耳得很。
賀沉捏著那把止血鉗。
指尖在金屬鉗柄上敲了兩下，抬眼看向對麵。
“看明白沒？”他問。
秦雪湊近了半步，脖子伸得老長。
短發發梢掃在淡藍色的口罩邊緣，蹭出細碎的沙沙聲。
“切麵平滑……”秦雪眉頭擰成個疙瘩，“這怎麼可能是鐵錘砸出來的？”
“頭部那幾下，純粹是死後傷。”
賀沉手腕一翻，鉗子尖虛空點著那顆綠油油的腫脹顱骨。
“活人腦袋挨這麼重一下，皮下毛細血管瞬間破裂，肯定會大麵積淤血紅腫。”
他吸了吸鼻子。
濃重的福爾馬林味混著爛肉酸臭直往鼻孔裡鑽，嗆得他嗓子發乾。
賀沉皺起鼻子，咽了口唾沫壓下反湧的胃酸。
“法醫學叫生活反應，這玩意你上警校第一天就背過吧？”
秦雪被噎了一下，剛想還嘴。
賀沉用鉗子撥開翻卷的頭皮。
“你再瞅瞅這塊爛肉。”
骨茬周圍白不呲咧的。
“連點凝血塊都沒有。人死透了，連心跳都沒了，上哪泵血去？”
老吳在旁邊直搓手，橡膠手套搓得咯吱響。
額頭上的汗珠子彙成線，順著護目鏡往下流，殺得他眼睛通紅。
“那、那不對啊賀專家……”
老吳結巴了一下，往前湊了湊。
“腦袋不是致命傷，他咋死的？”老吳指著解剖台，“難不成被捂死的？可脖子上也沒勒痕啊。”
賀沉沒接話。
他丟下止血鉗，金屬砸在托盤裡又是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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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抓起那把沾著黃色油脂的柳葉刀。
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他灰色的運動服袖口上。
布料邊角蹭上了一點牆灰，有點臟。
賀沉低著頭。
視線順著死者破爛不堪的鎖骨往上走。
目光死死咬在腫脹如水桶的頸部。
“你這三十年法醫，難不成是拿大白菜練出來的？”
賀沉嘟囔了一句。
“過來點，手電打個側光。”他衝著秦雪抬了下下巴。
秦雪趕緊從戰術褲兜裡摸出勘察手電。
手忙腳亂差點把手電掉地上。
“啪”地按亮，冷光從側麵斜斜打在死者脖子上。
賀沉手腕往下一壓。
柳葉刀鋒貼著那些糊狀的腐肉，精準地往兩邊撥弄。
黃綠色的黏稠液體順著刀麵往下淌。
滴在不鏽鋼台麵上，黏糊糊的。
他動作沒停。
硬生生在爛肉堆裡開出一條視線通道。
皮肉翻開，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第三頸椎。第四頸椎。
灰白色的頸椎骨在側光下暴露出來。
賀沉的刀尖停在了兩節頸椎骨的骨縫處。
“這兒。”
他嗓音有點啞，連著乾了三個小時的活，肚子配合著發出一聲震天響的腸鳴。
秦雪探頭看過去，眼睛猛地瞪圓。
瞳孔微縮。
就在第三和第四頸椎的縫隙中間，藏著一道細如發絲的切痕。
深得見底。
如果不打側光，肉眼根本分辨不出這和正常的骨縫有什麼區別。
切痕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毛邊。
“放大鏡。”賀沉伸出左手，手心朝上。
秦雪把帶刻度的專用放大鏡拍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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