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蒙德騷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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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萊安握著木梳，從發尾開始，一小綹一小綹地理順纏結的霜白發絲。
手還在抖。
但比昨天穩多了。
若娜瓦一動不動地坐在窗邊，背脊挺得筆直，宛若一尊被安放在椅子上的雕像。
“疼嗎？”
他問。
“不疼。”
“那我下手重些，這團打成死結了。”
“隨意。”
木梳的齒從發團裡拽過去，發出細碎的撕扯聲。
若娜瓦的肩膀輕輕縮了一下。
“你說不疼。”
“是不疼。”
“那你肩膀動了。”
“……風。”
“屋裡沒風。”
若娜瓦沒再開口。
顧萊安垂著眼，把那團頭發理順，繼續往上梳。
隻需五分鐘的任務，他做了將近二十分鐘。
並非他想多做，實在是這頭發太長。
從頭頂垂到腳踝，鋪開足以蓋滿半間屋子。
係統十五分鐘前便彈出了獎勵提示，他連看都沒看。
天亮後，他照常去貓尾酒館上工。
迪奧娜站在吧台後調酒，看到他進門，貓耳轉了兩圈。
“你臉色好了些。”
“睡了個好覺。”
“騙鬼。你眼下青得跟被人揍過一樣。”
顧萊安沒理她，拎起抹布開始擦杯子。
擦到第三個時，酒館大門被推開。
寒氣從門口灌了進來。
迪奧娜的尾巴蓬成毛球。
若娜瓦走進貓尾酒館。
她把黑色羽翼收得很緊，貼在背後，連輪廓也斂了進去。
黑紫神袍的衣擺拖過地麵，血色流紋在暗處明滅。
霜白長發今天格外順滑，沒有半個結。
酒館裡的客人像被無形的手推了一把。
最近那桌冒險家端起酒杯，默默挪到最遠的角落。
鄰桌商人拉著同伴換了位置。
再往外那桌的老頭丟下摩拉，起身便走。
短短三秒，若娜瓦周圍三桌全部清空。
她在空位坐下，麵前攤開一本酒館菜單。
酒館老板瑪格麗特從櫃台後探出半個腦袋，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朝顧萊安示意。
顧萊安歎了口氣，放下抹布走過去。
“你來這裡乾什麼？”
“監視。”
“你待在對麵就行，不用跟到酒館。”
“隔著門，看不到你在做什麼。”
若娜瓦翻過一頁菜單，指向上麵一行字。
“這個。”
顧萊安低頭看了一眼。
“蘋果釀。你昨天喝過。”
“喝過。”
她的手指移到下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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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什麼？”
“蒲公英酒。會醉。”
“醉是什麼感受？”
“頭暈，話多，走路歪。”
若娜瓦的金色豎瞳裡透出少見的好奇。
“我不會醉。”
“那你喝了也是白喝。”
“我想試。”
顧萊安轉頭看向迪奧娜。
小貓耳少女蹲在吧台後，隻露出兩隻耳朵尖和一雙圓眼睛，正用力搖頭。
“迪奧娜說不行。”
“為什麼？”
“因為昨天你把茶杯捏碎了。酒杯更薄。”
若娜瓦沉默了三秒。
“用木碗。”
顧萊安愣了一下。
她把這事記住了。
他去後廚找來一隻木碗，倒了小半碗蒲公英酒，端過去放在桌上。
“慢點端，別……”
話還沒說完，若娜瓦已經把碗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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