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死神說想跟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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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他連想的力氣都快沒有。
從風龍廢墟地底爬回地麵時，他的腿已經徹底不聽使喚。
凱亞走在前麵，腳步沉穩，隻在回頭看他的時候嘴角帶了點微妙的弧度。
“要背你？”
“滾。”
凱亞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在城門口跟兩人分道，臨走前拍了拍顧萊安的肩膀，力道比平時輕。
“明天來騎士團喝杯茶。琴會想找你聊聊。”
顧萊安沒應。
他知道凱亞的意思。
騎士團想知道他和若娜瓦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回到貓尾酒館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
迪奧娜早就走了，酒館大門上了鎖。
顧萊安從窗戶翻進去，趴在吧台上，臉貼著冰涼的木頭台麵，大口喘氣。
四肢像灌了鉛。
太陽穴還在突突跳。
凡人的身體經不起死亡氣息的反複衝刷，哪怕若娜瓦給他加了護持，他也差點把今天的午飯吐出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幾乎沒有聲響。
顧萊安沒回頭。
他已經能分辨這個腳步了。
吧台上響起一聲輕響。
他偏過頭，看到一隻木碗被放在他麵前。
碗裡盛著水，灑了大半，木碗外壁濕了一圈。
若娜瓦站在吧台另一側，右手還保持著放碗的姿勢，手指僵硬地懸在半空。
她的動作確實生硬。
倒水這件事對她來說，難度大概跟凡人拆炸彈差不多。
顧萊安盯著那隻碗看了兩秒，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謝了。”
若娜瓦收回手，垂著眼，視線落在他趴著的姿勢上。
“你的身體出了問題。”
“沒出問題，就是累。”
“凡人的體力這麼差？”
“你試試不吃不喝跑了一整天，還在地底下被幾千隻怨靈包圍，順便給一個至高存在當充電寶。”
顧萊安把臉重新埋進胳膊裡，悶聲說，“你看你累不累。”
若娜瓦沒接話。
安靜了一會兒。
顧萊安從胳膊縫裡抬起眼，發現她還站在原地，金色豎瞳直直地看著他。
那目光裡沒有審視，沒有冷漠，倒像是在辨認一樣陌生的東西。
“你今天做的事。”
她開口了，嗓音壓得很低。
“嗯？”
“抓住我的手腕。你提前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顧萊安的腦子轉了兩圈。
他不能說係統。
不能說麵板。
不能暴露任何細節。
但他也不能一點都不交代。
今天地底下發生的事太大了，骸骨主教跑了，天理遲早會知道。
若娜瓦需要一個說法，否則她沒理由繼續留他活著。
“我有一個東西。”
他慢慢坐直身體，兩手撐著吧台，措辭斟酌得很小心。
“來自異界。具體是什麼我說不清楚，但它能讓我在接觸你的時候，短暫解除你身上的限製。”
若娜瓦的瞳孔收緊了半分。
“異界？”
“對。我也不知道它怎麼來的，也控製不了它的全部功能。我隻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頭，對上那雙金色豎瞳。
“我碰你的時候，你的枷鎖會鬆開。”
若娜瓦沉默了。
酒館裡很暗，隻有吧台角落一盞小油燈還亮著。
昏黃的光照在她蒼白的麵孔上，把那對赤紅神飾的邊緣映得暖了幾分。
“你知道我多久沒有感受過權能完全釋放了嗎？”
她的聲音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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